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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的黎波里的夜,被地中海的咸涩海风浸透得黏稠而沉重。
穆塔西姆站在阿齐齐亚兵营的指挥所里,面前摊着一幅的黎波里城防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政府军与反对派的兵力部署,蓝色的防线已经退缩到了市中心方圆不到五公里的狭长地带,红色的箭头从东、南、西三个方向指向城区的核心。
“长官。”一个年轻的军官从门口跑进来,作战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东南方向第3营报告,反对派武装已经突破塔朱拉地区的防线,先头部队正在向市中心推进。”
穆塔西姆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珠里布满了血丝。他三天没睡了,或者说,他三天没敢睡了。
“第3营还剩多少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到两百人,装备损失过半。”军官翻开手里的记录本,“营长马哈茂德中校请求撤退,说如果再不撤,他的人就要全部打光了。”
穆塔西姆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停在东南方向那个被红色箭头包围的标注点上。
“不准撤。”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告诉马哈茂德,他的任务是守住阵地,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阵地上。”
军官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敬了个礼,转身跑出去。
穆塔西姆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卡扎菲的肖像画上。画里的卡扎菲穿着军装,戴着墨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嘲笑什么。
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中年军人冲了进来。
“将军。”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穆塔西姆斥问。
来人是他的副官,也是他的妹夫,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之一。
“赛义夫跑了。”副官的额头汗如雨下。
穆塔西姆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看守赛义夫的两个卫兵被人发现死在房间里,脖子被割断了。赛义夫不见了,他的贴身保镖也不见了。我们搜遍了整个兵营,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他会去哪里?”穆塔西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不知道。不过他的保镖里有一个是法国人,据说是对外安全总局的人。赛义夫可能已经被法国人保护起来了。”
穆塔西姆沉默了片刻,微微叹气,“告诉弟兄们,加强戒备。如果赛义夫回来,立刻把他控制住。如果他带外人回来,格杀勿论。”
“将军,他是您的哥哥……”
“他首先是军人。”穆塔西姆的声音冰冷得像一把刀,“卡扎菲家族没有叛徒,只有死人。”
上午八点,班加西。
全国过渡委员会的总部大楼里,贾利勒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苏尔特前线送来的战报。
战报是前线指挥官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反对派武装在苏尔特东线取得重大突破,政府军第残部被迫后撤,反对派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苏尔特市区以东约十公里处,预计三天内可以攻入城区。
贾利勒把战报放下,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战争打了将近五个月,反对派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苏尔特是卡扎菲的出生地,也是他最后的堡垒。只要拿下苏尔特,的黎波里就是一座孤城,卡扎菲的倒台只是时间问题。
“主席先生。”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马斯克先生的电话。”
贾利勒睁开眼睛,从桌上拿起电话。
“贾利勒先生,恭喜。”马斯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轻松,“苏尔特前线的消息,我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