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铁幕柔情
正月二十八,黑水军寨。
连续多日晴朗的天空再次堆积起铅灰色的云层,北风带着湿润的寒意,预示着又一场风雪将至。军营中的气氛比天气更加压抑,巡哨的士兵面色紧绷,传递文书的骑兵往来更频,连战马的嘶鸣都透着一股焦躁。
耶律宗真已有两日未能在冰可的小院中消磨整日时光。他大多时间都在中军大帐与萧惠及各部将领议事,案头的军情急报堆积如山,来自西面西夏骑兵步步逼近的噩耗,南面宋军持续高压的威胁,以及中京城内那些老臣一日紧似一日的劝谏甚至隐隐的指责,都像无形的枷锁,紧紧缠绕着他年轻却已承载帝国重量的肩膀。
只有在踏入冰可那方温暖、安宁、仿佛与外界血腥厮杀完全隔绝的小院时,他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今日午后,他推掉了一场并非绝对紧要的军议,带着一身疲惫与挥之不去的烦闷,再次来到这里。
冰可正坐在窗边的炕上,就着天光,摆弄着几样晒干的草药,这是她从辽军医官那里讨来的,用于制作一些简单的消炎止血药粉,聊以打发时间,也多少做点有用的事,她穿着那件灰白费尔岛羊绒衫,勾勒出姣好的曲线,卷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侧颜宁静专注。
耶律宗真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连日来的压力、算计、权衡,在看到她身影的瞬间,似乎都淡去了一些。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混合着强烈占有欲与不甘的灼热情绪,却在心底翻腾。他为之承受了如此巨大的风险和非议,她可知晓?她可有一丝一毫……属于他?
“姐姐。”他出声,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冰可抬头,见是他,脸上露出惯常的、轻松的笑容:“宗真来啦?今天不忙?”她拍了拍身边的炕沿,“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辽国皇帝也996啊?”她习惯性地用现代词汇调侃,试图缓和气氛。
耶律宗真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不再完全是平日的温顺弟弟,而是多了些冰可看不懂的、翻涌的暗流。
“姐姐,”他开口,声音低缓,“若我……不是大辽皇帝,只是一个普通人,姐姐可愿……一直留在我身边?”
冰可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皇帝就是皇帝嘛,哪有那么多‘如果’,再说,留不留的,我现在不就在你这儿‘做客’嘛。”她避重就轻,继续低头整理草药。
“做客……”耶律宗真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俯身,双手撑在炕沿,将冰可困在他身体与墙壁之间,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姐姐真的只当是做客吗?看着我的眼睛说。”
冰可被迫抬起头,撞入他深邃而炽热的眼眸中,那里面不再有掩饰,清晰的欲望、焦灼、以及一丝不容错辨的痛楚,让她心头一跳,她试图推开他,却发现他的手臂如同铁箍。
“宗真,你别这样……”她皱眉,语气带上了警惕。
“我怎样?”耶律宗真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连日积压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我对姐姐还不够好吗?我顶住朝野压力,不惜与宋夏同时为敌,只为将你留在我看得见、护得住的地方!我抛下政务,日夜兼程赶来,只想多陪陪你!可姐姐心里,是不是只有那个赵祯,还有那个叫林溪的侍卫?!我耶律宗真,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带着重量和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受伤的少年意气。
冰可愣住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耶律宗真强硬外壳下的裂痕,看到那个年轻帝王在巨大压力下的失控,她当然知道外界局势紧张,但从他口中如此直白地说出“与宋夏同时为敌”,还是让她心惊,同时,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平心而论,耶律宗真对她,确实极尽优容,甚至可称得上“好”。若非这令人窒息的软禁背景和三国对峙的危局,这样一个英俊、年轻、身居高位又对她用情至深的男人,很难不让女人心动。
可她是张冰可,她是来“旅游”兼“捞男朋友”的,不是来玩宫斗或搞政治联姻的,她的心早已有了归属,对赵祯是怜惜与复杂的情感羁绊,对林溪是深入骨髓的爱与承诺,耶律宗真……他是个意外,一个美丽又危险的意外。
“宗真,”冰可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很感激,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心里……”
她的话没能说完。
耶律宗真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温柔试探的吻,而是带着攻城略地般的霸道、宣泄与不容拒绝的占有,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唇舌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丝青涩的急切,撬开她的牙关,强势地索求,冰可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身体本能地僵直,随即是剧烈的挣扎。
“唔……放……开!”她含糊地抗议,双手用力推拒他坚实的胸膛。
但耶律宗真的力气极大,他一手牢牢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焦虑、渴望、不甘尽数灌注其中,他的吻技谈不上高超,甚至有些笨拙的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雄性侵略性。
冰可的反抗渐渐弱了下去,一方面是因为力量的悬殊,另一方面,一种奇特的心理在起作用,她是个现代女性,有过恋爱经验,看待亲密关系并不像古代女子那般视若生命枷锁,此刻的处境,反抗明显无效,甚至会激怒对方带来更糟糕的后果,既然无力改变,与其痛苦挣扎,不如……试着接受,甚至,利用?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有些齿冷,但求生的本能和内心深处那份属于现代灵魂的洒脱,或者说某种程度的“渣”,让她做出了选择,就当……是在酒吧遇到了一个长得不错、身材很棒、对自己有强烈兴趣的年轻男人吧,虽然这“酒吧”是敌国营帐,这“男人”是辽国皇帝,还他妈是自己惹不起的甲方爸爸。
她停止了推拒,身体微微放松,甚至……生涩地回应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火星溅入油桶,耶律宗真浑身一震,吻势骤然变得更加激烈而缠绵,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隔着衣物感受她身体的曲线,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体温升高,显然情动已深。
冰可被动地承受着,心里却异常清醒,甚至有些荒谬地想:陈雨涵,宋佳雪,你们两个死女人要是知道我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得疯?辽国皇帝……啧,这算不算顶级资源?可惜,姐这鱼塘快炸了,养不起这种史前巨鳄啊……
意乱情迷之中,耶律宗真将她压倒在炕上,厚重的狼皮褥子隔绝了寒意。他的吻从唇瓣蔓延到下颌、脖颈,带着滚烫的湿意。手指急切地试图解开她羊绒衫的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