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哲循着声音走到床边才能看得见人,把长颈鹅递出去,“隔着门我没听见。”
苏子心没有接,裹着被子在床上打滚,“今天我要自己睡吗?”
萧哲坐到床边,把长颈鹅塞到她怀里,把人拉了躺正了,被子拉好了,“心心,你已经是大孩子了,怎么还不自己睡觉?我坐这里陪着,你睡着我再走好不好?”
苏子心噘着嘴,扯着他的袖子不放,“我睡不着。”
萧哲换了个方向,坐到床头挨着她半躺着,又重新把小手放到被子里盖好,“闭上眼睛。”
苏子心闭上眼睛,没几秒钟又睁开了,萧哲眯着眼睛凑过去看,“乖,眼睛闭上,给你讲故事。”
苏子心往他怀里一滚,萧哲叹了口气,抬手关掉大灯,换了小夜灯,伸手把人搂住了,一下一下的轻轻拍哄,“从前,大海深处的一座宫殿里住着神秘的人鱼家族。这座宫殿的统治者是海王的老母亲,她有六个美丽的小外孙女,其中最小的那个不仅最美丽而且最爱幻想,是老祖母的宝贝……”
故事讲到三分之二,怀里的人没了动静,萧哲放轻了声音,侧着右耳努力听,呼吸平稳了,把故事讲完等心心睡熟了。
轻轻的把圈在他腰上的手拉开放到被子里,摸到长颈鹅塞她怀里,把刘海拨一拨,萧哲眯着眼睛努力凑近了看,只有右眼模模糊糊一点点影子,左眼连影子都看不见。
静静地坐了许久,萧哲起身摸着墙出去,轻轻的把门带上,回了卧室。
一连几天萧哲都陪着苏子心跑步玩水,直到苏子心来了大姨妈,这事才打住了。
这天公司有点忙,萧哲午休都取消了,忙的天昏地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四点半了才有的歇口气。
靠坐在总裁椅上,摘掉眼镜,闭着眼睛用手指揉着眉心,终于忙完了,眼睛累的一点也看不清。
手机响了,萧哲摸到眼镜带上,一点也看不清来电号码,凭感觉划了接通,是王叔打来的,“少爷,小姐肚子疼,现在给她喂药吗?”
萧哲心下一震,“先别喂药,我马上回来。”收了手机,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二楼公主房门口,王叔王妈琴姐站成一排,热水袋红糖水止痛药都放在托盘里端着,卧室里面苏子心捂住肚子闭着眼睛在床上打滚,每次大姨妈来的时候,都要疼的死去活来的,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用,都有心理阴影了,幸亏身体虚,不是每个月都来,两三个月才来一次。
萧哲脚下走的急,磕磕绊绊的赶到门口,“心心怎么样了?”
王妈朝卧室里看了一眼,“在哭,疼得厉害。”
萧哲朝里面看,灰蒙蒙一片,心心的哀嚎声揪的他心口疼,“东西给我,你们下去吧。”
单手接过托盘,扯松了领带,萧哲摸着墙往里走,屋里窗帘还关着,他只能看到很模糊的一点点,“心心?”
苏子心闭着眼睛哎哎呦呦的哼唧着,听到熟悉的声音,眯开一条缝,朦朦胧胧的看着走过来的人影,委屈突然涌上心头,“呜呜呜…疼…好疼…”
萧哲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侧身坐在床头,“心心,忍一忍,我给你捂着肚子好不好?”
摸到热水袋要塞给她,苏子心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身上趴着,揪着他的衬衫擦眼泪,“呜呜呜…疼…”
萧哲心疼死了,“心心乖,先躺好,我给你捂一下肚子,好不好?”
苏子心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只肯缠着他哭,“疼…我疼…”
萧哲没办法,狠下心把她按回床上,硬是把热水袋塞到她肚子上,侧过上半身虚虚的伏在她身上压住不让乱动。
苏子心想打滚动不了,伸手胡乱的揪着他的袖子,萧哲怕袖扣扎了她的手,捉住了塞回被窝,“心心乖,我去换个睡衣,很快,你躺好别动,我马上回来。”
萧哲起身出去,苏子心不依了,“呜呜呜…”
这哪受得了啊,一边走一边心疼,“心心乖,我很快,很快,等我。”
真的很快,五分钟就回来了,匆匆换了身睡衣,萧哲又坐到了心心床头,苏子心爬到他身上继续哭。
萧哲摸到床头的保温杯,打开喝一口试试温度,“心心,喝点热水。”
苏子心扭过头不肯张嘴,萧哲哄了很久,一口都没喂进去,“心心,多喝热水肚子才不疼,你听见我的话吗?”
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苏子心只顾着哭和往他身上擦眼泪。
越爬越往上,整个人都要跑到被子外面了,萧哲没办法,只能自己往床中间躺一点,扯过被子把两个人都盖住。
苏子心是真疼,额头上都出汗了,攥着他衣襟的手微微发抖,萧哲用自己的袖口给她擦着汗,“心心听话,喝点热水,好不好?”
保温杯打开,吸管凑到嘴边,“心心,张嘴,就喝一口好不好?不用睁眼睛,吸一口。”
苏子心微微张嘴,轻轻吸了一口,“唔…辣…”
萧哲愣了一下,自己尝了一口,哦…是生姜,“心心,再喝一口,生姜对你身体有好处,心心最勇敢了对不对?”
苏子心又咪了一口,再喂过去,死活不肯张嘴了,碰到吸管就往萧哲怀里钻,看都不肯看一眼。
一阵绞痛袭来,苏子心疼的要打滚,萧哲紧紧扣住她,想动动不了,苏子心一挥手打掉了他的眼镜,眼前一下子只剩灰蒙蒙的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