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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前对峙情急吐真言(第1页)

苏清辞缓缓抬起头,迎向周景珩那深不见底的目光。脂粉掩盖不住她脸色的苍白,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慌失措的哀求,只有一片沉静,以及深处一丝未能完全掩饰的、对榻上皇后病情的关切残留。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屈膝,以最标准的宫礼跪伏下去,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声音清晰而平稳,在这落针可闻的内室里响起:“奴婢……参见皇上。”

她没有自称“臣妾”,也没有辩解。只是一个简单的、认命般的行礼,却让周景珩眼底的冰寒,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明黄色的常服在宫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整个人像一尊压抑着雷霆的玉雕。内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那几位太医早已噤若寒蝉,垂首退到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林素问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出声。

周景珩的目光从苏清辞身上移开,扫过榻上呼吸渐稳的皇后,又掠过林素问,最后落回苏清辞低垂的头顶。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林太医留下。其余人等,退至外间候着,不得擅离。”

“是。”几位太医如蒙大赦,躬身行礼,鱼贯而出。皇后身边的两名大宫女也迟疑地看向林素问,在林素问微微点头后,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年约四旬、面容沉稳的心腹太监垂手侍立在门帘旁,正是周景珩身边最得用的内侍总管高德海。

内室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间的视线和声音,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可能的外援。空间似乎变得更加狭小逼仄,只剩下皇后微弱但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周景珩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苏清辞三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他居高临下地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也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帝王威压的重量。他沉默着,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刮过她粗糙的宫女服饰、刻意涂抹暗沉的肌肤、简单到近乎潦草的发髻,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即便低垂也掩不住清亮的眼睛上。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每一息都像被拉长。苏清辞能感觉到自己膝盖下金砖的寒意正透过薄薄的裙料渗入骨髓,也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空气中残留的药味、皇后身上淡淡的沉水香、以及周景珩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龙涎香与一丝夜露寒气的清冽气息,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终于,周景珩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苏清辞。”

他叫了她的全名,不是“苏嫔”,也不是任何带着身份意味的称呼。

“你可知,”他顿了顿,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她,“违抗朕的禁足令,擅闯皇后寝宫,是何罪过?”

这句话问得极重。违抗圣旨,擅闯中宫,无论哪一条,在宫规里都是足以论死的大罪。更何况,她还伪装成太医助手,形同欺君。

苏清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随即,她缓缓直起了原本伏低的脊背。她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跪姿,只是将原本贴在地面的手掌收回,叠放在身前。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卑微,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不卑不亢的镇定。

“臣妾知罪。”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几分,在寂静的内室里回荡,“臣妾违抗圣命,擅闯坤宁宫,更伪装身份,欺瞒圣听与诸位太医,罪责深重,无可辩驳。”

她坦然认罪,没有丝毫推诿,反而让周景珩眼底的寒意更盛。他等着她的“但是”,等着她巧舌如簧的辩解,等着她搬出救皇后的功劳来讨价还价。

然而,苏清辞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但皇后娘娘性命垂危,气息奄奄,太医院诸位大人束手无策。”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周景珩明黄色的衣摆,望向凤榻的方向,眼中是真切的、毫不作伪的担忧,“臣妾……曾蒙皇后娘娘些许关怀照拂,心中感念。又因家学渊源,自幼略通医理药理,闻听娘娘病危,心急如焚。臣妾自知身份微贱,又身负禁足之令,本不该涉足此地。然医者父母心,见死不救,于心何忍?闻讯岂能坐视不理?”

她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因急切而微微发颤的尾音,却逻辑分明。她没有说自己医术如何高明,只强调“略通”,将重点放在“闻讯不忍”和“曾蒙关怀”上,将自己冒险的行为,归结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掺杂着感恩与医者本能的选择。

周景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想起暗卫汇报的,皇后确实曾在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对刚入宫时备受冷落的苏清辞有过一两次看似随口的维护。他也记得,苏清辞的父亲,那位已获罪的前太常寺少卿苏明远,似乎确实收藏过不少医书,与几位名医有过交往。这个解释,在情理上,竟有几分说得通。

但他心中的怒火并未因此平息。理智告诉他,宫规就是宫规,圣旨就是圣旨,若人人都以“情有可原”为借口违抗,皇权威严何在?更何况,她与楚王那些不清不楚的流言,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此刻看到她为了皇后如此不顾一切,那根刺仿佛被拧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莫名的烦躁。

“好一个‘于心何忍’。”周景珩的声音更冷,带着讥诮,“苏嫔,你倒是惯会避重就轻。你所谓的‘略通医理’,便是让你有胆量在皇后危殆之时,指手画脚,扰乱太医诊治?你可知,若方才稍有差池,皇后凤体有损,你便是万死难赎其罪!届时,你所谓的‘不忍’,便是弑君大罪!”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内室。林素问脸色惨白,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要开口:“陛下,苏嫔娘娘她……”

“林素问!”周景珩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向她,“朕还未问你!你身为太医,明知宫规森严,竟敢私带禁足妃嫔入坤宁宫,伪装身份,参与诊治!你该当何罪?!”

林素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微臣知罪!微臣愿领任何责罚!但……但陛下明鉴!方才皇后娘娘痰壅气闭,危在顷刻,若非苏嫔娘娘当机立断,指出关键,并协助微臣施针、叩背、清理气道,娘娘此刻恐怕……恐怕已龙驭宾天!”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却异常坚定,“苏嫔娘娘虽有违宫规,但其急救之法确有效验,娘娘呕出浓痰后,气息立顺,面色转缓,此乃微臣与在场诸位同僚亲眼所见!功过虽不能相抵,但请陛下……念在娘娘一片赤诚、救驾有功的份上,从轻发落!”

林素问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周景珩心湖。他方才进来时,已亲眼看到皇后情况好转,亲耳听到皇后平稳的呼吸。高德海方才在外间,也已低声向他禀报了内室发生的大致情形。他知道,林素问所言非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清辞身上。她依旧跪得笔直,脸色在宫灯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嘴唇甚至有些干裂。方才那一番急救,显然耗损了她不少心力。可她眼中没有对林素问为她求情的感激,也没有对自己可能面临的严惩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依旧望着皇后的方向。

周景珩心中的怒火,奇异地被这目光浇熄了一部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隐龙卫副指挥使玄武的密报。三日前,楚王周景琰曾夜访听雨阁,在院中与她单独交谈近一刻钟,最后却是面色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挫败地离开。玄武隐在暗处,听得清楚,苏清辞拒绝了楚王提出的、一个看似能帮她摆脱困境的“合作”提议,言辞清晰,立场分明,毫无暧昧。

“王爷厚爱,清辞心领。然清辞既入宫门,此生便是陛下的人。前路再难,亦当谨守本分,循规而行。王爷所言之事,于礼不合,于法不容,清辞断不敢从。请王爷……勿再提及,以免惹祸上身。”

那是玄武的原话。周景珩当时听完,心中那团因流言而生的阴郁之火,确实消散了不少,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探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皇后,不惜以身犯险、将自己置于绝地的女人,再对比她拒绝楚王时那份清醒与决绝,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

一个可以为了权势或自保,冷静拒绝藩王诱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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