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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郎劝慰剖析帝心（第1页）

苏清辞睁开眼，掌心被信纸边缘硌出浅浅的印痕。她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锦囊，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绸缎纹理。窗外天色渐明，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落在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上，枯黄的叶子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传来宫人洒扫的声响，竹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规律而单调。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唯有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渐渐沉淀出某种决断的光。锦囊被她轻轻放入妆奁最底层，压在几支不常戴的簪子下面。

“主子，该梳洗了。”青黛端着温水进来，声音放得很轻。

苏清辞转过身，看着铜盆里升腾的白色水汽，那水汽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在晨光中缓缓飘散。她将双手浸入温水，温度恰到好处，驱散了指尖的冰凉。青黛为她拧干帕子，温热的棉布敷在脸上，毛孔舒张的舒适感让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主子今日……”青黛欲言又止。

“去尚宫局。”苏清辞的声音平静，“昨日赵掌簿说账册还未整理好，今日该去催一催了。”

青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终究没说什么。

早膳依旧精致，水晶虾饺、翡翠烧麦、桂花糖藕，还有一碟腌渍的梅子。苏清辞夹起一只虾饺，薄如蝉翼的皮在晨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仁。她咬了一口，鲜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依然没什么滋味。她只吃了两个，便放下了筷子。

“撤了吧。”

宫人撤下碗碟时，苏清辞已经换上了一身浅青色常服，发髻简单挽起，只插了一支白玉海棠簪。她对着铜镜整理衣襟，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冷，唇色浅淡，唯有眼底深处那抹倔强，像暗夜里的星火，不曾熄灭。

“主子，”青黛为她披上披风，“林太医来了，说是例行请脉。”

苏清辞的手微微一顿。

林素问。

她转过身，看见殿门口那道纤细的身影。林素问穿着太医署的青色官服，手里提着药箱，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神情平静，目光与苏清辞对上时，轻轻点了点头。

“请林太医进来。”苏清辞说。

青黛退到一旁，林素问提着药箱走进殿内。药箱放在紫檀木圆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殿内沉水香的香气混合着药箱里飘出的淡淡草药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苏嫔娘娘安好。”林素问行礼，声音清冷。

“林太医不必多礼。”苏清辞在桌边坐下，“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昨日娘娘在御花园吹了风，微臣担心娘娘身体不适，便早些过来看看。”林素问说着，打开药箱，取出脉枕，“请娘娘伸手。”

苏清辞将手腕放在脉枕上。林素问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指尖微凉，触感却很稳。殿内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庭院里鸟雀的啁啾声，还有林素问平稳的呼吸声。

“娘娘脉象虚浮，心神不宁，昨夜怕是没睡好。”林素问收回手，从药箱里取出纸笔，“微臣开一副安神汤，娘娘睡前服用。”

她低头写方子，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清辞看着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着笔杆，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然后，她看见林素问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极快地压在药方下面，推到她面前。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

苏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指尖触碰到信封的边缘。信封是普通的宣纸，没有任何标记，但触感很厚。她将信封和药方一起拿起，药方在上，信封在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拿起了药方。

“多谢林太医。”她说。

林素问收拾药箱，站起身：“娘娘保重身体。微臣告退。”

她提着药箱离开，青色官服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青黛送她出去，殿内只剩下苏清辞一人。她握着那封信，指尖微微发颤。

信封很厚，里面不止一张纸。

她走到窗前，晨光正好照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她坐下，将药方放在一旁，拆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宣纸，展开后，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是谢云澜的字。

温润内敛，笔锋却藏着一股力道，像他这个人，表面温和，内里坚韧。

“清辞吾友：

见字如晤。

闻君晋位之喜，本应道贺，然近日宫中事，想必君心绪纷乱，故先不言贺，只作此信，与君一叙。

君之困惑，吾能感同身受。陛下于君晋封后态度疏离，刻意冷落，此事朝野皆有耳闻。初闻时，吾亦不解，然静思数日，反复推敲，略有心得，愿与君分享。

其一，平衡朝堂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