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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舱石（第2页）

可他是队长。他是日月战队的队长。他必须赢。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他的队员们在看着他。是因为马小桃身后，站着史莱克的荣耀。而他身后，站着整个日月帝国。

他不能输。

马如龙拔出审判之剑。那剑出鞘的瞬间，整个赛场的光线都暗了一瞬。不是被遮住，是被吞噬。剑身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一半是光明，一半是黑暗。两股力量相互纠缠，相互撕咬，仿佛随时会把持剑的人撕成碎片。

马小桃的脸色变了。她能感觉到那把剑上散发出的气息。那是足以威胁到她的力量，是足以撕裂她火焰的存在。她浑身的火焰都在本能地收缩，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马如龙举起剑。他的眼睛开始变得浑浊，他的头发开始变得灰白，他的皮肤开始出现皱纹。那些生命力，那些他攒了一辈子的东西，正在从他体内疯狂流逝。可他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稳。稳得像一座山。

那一剑落下。光明与黑暗同时爆发。两道力量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洪流，朝着马小桃轰然斩下。

马小桃的凤凰虚影迎上去。火焰与剑光碰撞。那一瞬间，整个赛场都被光芒吞没。看台上的人们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感觉到一股狂暴的气浪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人掀翻。

光芒散去。马小桃跪在地上。她的凤凰虚影彻底溃散，她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她的嘴角渗出血迹。她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那个男人，眼中满是不甘与不可置信。她输了。不是输在实力不够，不是输在技巧不行。是输在那个青年不要命的打法上。是输在他那稳到让人绝望的坚持上。是输在他宁可用命换一剑、也不肯倒下的决绝上。

马如龙站在她对面。他的身形摇摇欲坠，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他的脸像是老了二十岁。可他站在那里，握着那把审判之剑，看着对面的马小桃。

他赢了。他真的赢了。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疯狂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终于看懂了什么的那种掌声。

笑红尘站在选手通道里，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背影。他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梦红尘站在他身侧，月白色的长发垂落肩侧，碧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湾冥荣靠在墙上，天青色的眼眸半眯着，手里端着那只旧瓷杯。她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那道背影还在那里。白发。佝偻。摇摇欲坠。可他站着。他还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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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

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较劲。腿在抖，手在抖，那把审判之剑握在手里，剑尖抵着地面，像一根拐杖。可他站起来了。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像一座山。

笑红尘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出休息室。身后，马如龙一步一步，跟着走出来。

几分钟前，休息室里吵成一片。陈飞说换人，米迦说换人，连一向沉默的西门傲都说换人。他的状态谁都看得见，头发白了，脸老了，站在那里像一棵被掏空的老树。所有人都说，你不能上了。

马如龙没有争辩。他只是站在那里，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开口。

“我这辈子，没有疯过。”

笑红尘抬起头。

马如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天赋不够，背景没有，资源匮乏。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每一次都是掂量过的。不能冒的风险不冒，不能做的事不做，不能走的路不走。他活得太清醒了。清醒到从来没有一次，可以不管后果，可以不计代价，可以想都不想就往前冲。

“就一次。”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握过无数魂导器，做过无数精密调试，在无数个深夜里颤抖过、痉挛过、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此刻它握着那把审判之剑，很稳。稳得像是在说，这双手，这辈子只等这一次。

笑红尘看着他，看着那双浑浊的、却亮得惊人的眼睛。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马如龙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他刚当上队长，有人问他为什么这么拼。他说，因为我身后没有退路。那时候笑红尘不懂。现在他懂了。没有退路的人，不是不会倒。是不能倒。是不敢倒。是不舍得倒。因为他身后，还有别人。

马如龙抬起头，看着笑红尘。“让我疯一次。”

笑红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马如龙从他身边走过，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可他走过来了。走过那些比他年轻、比他天赋好、比他更有前途的人身边。走过那些用担忧的、不解的、敬佩的目光看着他的人身边。走过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通道，朝着那片灯光，那片赛场，那道站在对面等他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地走。走到通道出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他看着笑红尘，看着那些站在休息室里的队友们，看着那些他扛了这么多年、也被人扛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什么。

“我是队长。”他说，“队长就要站到最后。”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那片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