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头。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升腾起狂喜气氛的病房里。
【降……降头?】
刘振国脸上的激动和感激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楚先生,您……您说什么?】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从业几十年的西医主任,降头这种东西,他只在南洋的猎奇电影里看过。
那不是封建迷信吗?
楚啸天懒得解释,他靠在秦雪身上,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锐利。
【信不信由你。】
【他体内的生机被一种阴邪的力量不断蚕食,我用金针也只能是暂时封住,拔了针,这股力量还会卷土重来。】
【如果不找出幕后下手的人,不出一个月,他必死无疑,到时候神仙难救。】
嘶——
病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在场的所有医生都会嗤之以鼻,直接当成疯子。
但说这话的人,是刚刚把一个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楚啸天。
他创造了医学上不可能的奇迹,现在,他又说出了一个科学上无法解释的词。
这让所有人脑子都乱了。
【不!不可能!】李秀琴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扑到病床边,抓住丈夫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老王,老王你快想想!你最近是不是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收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王建军的眼神依旧迷茫,他看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在极力回忆。
秦雪扶着楚啸天,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自己身上,她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混杂着一种好闻的草木气息。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看着楚啸天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小声问:【你说的……是真的?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
作为医学院的高材生,她的整个知识体系都在被今晚发生的一切反复冲击,摇摇欲坠。
楚啸天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似乎连多说一个字都费力。
他的沉默,在秦雪看来,就是默认。
刘振国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看看病床上虚弱的王建军,又看看面色苍白但眼神笃定的楚啸天,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一个市建总局的一把手,位高权重,如果真是被人下了这种阴毒的手段……
他不敢再想下去。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医疗事故的范畴,上升到了另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
【楚先生,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老王啊!】刘振国姿态放得极低,几乎是在用一种恳求的语气。
他现在已经不把楚啸天当成一个年轻人,而是当成了一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在世神仙。
【我累了。】
楚啸天只说了三个字,便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