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的。
她喜欢那样恣意地跑,畅快地笑,大开大合地入。
润泽之地丰沛,他忽而开始反思。
原来以前那样深凿而淋不是偶然。
转而庆幸自己自幼文武兼修,六艺齐备,使得腰身紧实,身上一把子力气,以往绷紧腰腹时,甚至可以快马疾驰一夜不停。
说到驰马,裴临之忆起十七岁那年。
那时他刚继任家主两年,也是回沂州老宅,第一次主持祖庙祭祀,轮查族内庶务。
事情推进得不难,甚至太过容易顺畅,他鼓足了气,预备大刀阔斧,慢慢深入,谁知却是径直一查到底。
从里到外,所掠之处,净若芙蕖,无一丝藏匿,所有事物都摊开在明面上,清晰可见。
他恃才傲物,隐有得意。
其后更是不论纵深推进,还是横向治理,总能顺利而为,所施举措无不铿锵有力,反响如潮。
他自知肩上更重,腰后更沉,一副身躯坚如铁,势必要开疆拓土,更上一层楼。
他要回上京了。
带着一身才干,浑身炽热,得意洋洋,独身一人顶着暴雨快马疾驰。
沂州有山路,雨中泥泞难行,他驭着马,几经滑落陡坡,还是抓着身下草地才得以保全,身上更是水流淋漓,几乎被浇透。
闷雷阵阵暴雨如注中,他咬着牙不松,翻山越岭终于到了通达官路。
他翻身上马,重振旗鼓,鼓风猎猎,疾驰不息。
谁料明雨易躲,暗枪难防,快至上京时,迎面而来的俱是索命之人。
可能是老宅,可能是皇帝,可能是家族敌手。
他们无所不用其极,以巫蛊勾他心魄,铰链束缚脖颈,皮鞭缠绞要害,每一动,都是极尽束缚。
害他险些俯首认输。
他不服气,殊死顽抗,凭着自幼养成的毅力,硬是硬撑着到了上京,扣开了裴家大门。
挥去满身雨水汗珠,笑着将所携此行全部感悟土仪,悉数掏空奉上。
并暗自发誓,定要摆脱老宅蠹虫,重立上京裴氏声名。
江秀樾酒意上涌,迷迷糊糊地听他讲完这些秘辛。
裴临之拍着她的背哄睡,二人相携而卧,榻窄小,江秀樾嫌他又热又重,一个劲儿地推他远些。
裴临之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继续窝挤在哪儿,两人胸口呼吸时正一吸一呼,倒也不冲突。
偶他作乱,故意憋了一口气等着,逢她吸气时也跟着吸气,胸膛故意挤压。
偏她久不穿这粗粝衣服,身前早被磨破,被汗一蛰,又被挤,她“嘶”地倒吸气,拿指甲抠他的背,势必另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
裴临之只低低地笑。
趁她睡着,他手去抚她闭着的眼,挺翘的鼻,只觉哪里都爱不释手,不舍得放。
她一个高门贵女,他知晓这不是她的本意。
许是因为她醉意上头,也许是她受了那一激。
她清醒时总是八面端庄,进退克制,今日这样,不知她明日醒后还愿意记得多少。
这个答案,在裴临之黎明时分惊醒时便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