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孟清沅会这般不软不硬地顶回来。
她低头瞥了眼自己剧本上寥寥几行的笔记,耳根瞬间涨红,指尖攥着纸张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你——”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少在这儿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靠装病博同情?还是靠……”
孟清沅没等她说话,缓缓抬眼。
那双平日里总蒙着层浅雾的眸底,此刻竟亮得惊人,像淬了冷光的刀片,却又裹着层看似柔弱的皮。她没有立刻回击,反而微微侧身,礼貌而耐心地等着林薇薇说完,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
林薇薇被她那平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话锋卡在半路,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却依旧强撑着吼出来:“还是靠背后的男人撑腰!”
话音落下,满屋屏息。
孟清沅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轻柔,语速却慢了半拍,像在抚平周遭的躁动:“林小姐这话,说得有些过了。”
她抬手,轻轻翻过自己的剧本,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与标注,从角色心理到镜头走位,整整写了三侧页边。指尖在字行间轻轻一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怎么拿到角色,剧组有导演和选角组的标准,轮不到外人置喙。但我能确定的是——站在这里演戏,靠的是剧本上的每一行字,而不是谁的传闻。”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林薇薇单薄的笔记,笑意里藏着几分从容的锋芒:“至于装病与传闻,清沅无从辩解。但一部戏的成败,不在流言,而在演员是否肯为角色拼尽全力。林小姐剧本上的批注,似乎只写了前两页,若是时间紧,我可以借你梳理一下。”
软中带硬,绵里藏针。
林薇薇的脸瞬间红白交替,手里的剧本几乎被她捏得变形,她死死盯着孟清沅,却发现对方眼里没有半分嘲讽,只有一片平静的、不容置喙的专业。
那一瞬间,她像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你……”她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挤出一个字,气势彻底泄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口传来一声低沉、带着冷意的咳嗽。
林正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像两道冰刃,直直地扎向林薇薇。
“围读会是交流业务,不是让你们来撒泼的。”他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窒息,“林薇薇,如果你连坐都坐不住,不如把角色让给真正能扛得住的人?”
林薇薇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剧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狼狈地蹲下去捡,耳根红得要滴血,再也不敢看孟清沅一眼。
孟清沅垂眸,捡起自己脚边被碰落的笔,指尖轻轻抚平笔杆上的划痕,动作从容淡定,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与她无关。
她能感受到林正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她就是那个戏中人。
周遭的主创们纷纷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翻看剧本,没人敢再议论半句。经此一事,没人再敢小瞧这个看似温顺的孟清沅,也都心里有数,这位女主不仅有专业功底,背后还有林正雄这座大山撑腰,轻易得罪不得。
导演见状连忙打圆场,起身笑着招呼:“好了好了,都是为了戏好,一点小误会,大家别放在心上。咱们赶紧开始围读,别耽误了时间。”
孟清沅缓缓落座,将写满批注的剧本摆正,眼底最后一丝锋芒也敛去,又恢复了那副温顺谦卑的模样,只是垂在桌下的手,依旧微微攥着。
她清楚,林正雄刚才的出面,从不是帮她,不过是维护自己剧组的秩序,更是在警告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