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真的能抛弃掉吗?
若是她从辽东郡逃往旁的郡县,伪造流民的身份,萧延礼一定很快会找到她。
若是逃得太远,跑到南边去,萧延礼不一定能找到自己,但她一个流民太打眼,找到她也是时间的问题。
且司洗马说了,流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她若是跑了,遇到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
可,新的身份,新的开始,于她而言,又是莫大的诱惑。
沈妱沉默不言,帮着司洗马记录难民身份。
清点完难民之后,就是重建城镇。
萧延礼想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让难民中的青壮们都出来干活,弥补人手不足的困难。
六个县,萧延礼留了四千人在德昌县挖尸体。
德昌县的惨状让人无法回顾,挖出来的尸体第一时间拉去焚烧。
殷平乐每日都随着其他太医救治难民,也让她见识了不少疑难杂症。
每日忙完,她都将自己遇到的症状都记录下来,思索如何治疗。
沈妱很羡慕她,这一趟,她成长了许多。
而她似乎停在了原地,停在了被萧延礼迎入东宫的时刻。
自打那日和司洗马聊过后,新户籍新身份的事情一直在沈妱的脑子里盘旋。
她要为了一时的冲动,就抛弃现在的一切吗?
家人、财富、身份。
自由值得吗?
沈妱有的时候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贪心,所以才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沈妱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想要离开?
平心而论,现在的生活还算安稳,但是现在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沈妱不知道自己想要变成什么模样,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离开这里,离开萧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