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医生叹了口气,收起放血刀:「好吧。但灌肠必须做。你肠道里有毒素,必须排出来。」
他让助手准备灌肠器。长长的管子,连接著一个大漏斗,里面是混合了碘化汞的肥皂水。
罗夏尔看到灌肠器,脸色更白了:「这个————也不用。」
「朱尔!」杜邦医生急了,「你现在是病人!我是医生!你要听我的!」
「我是病人,但我也是医生。」罗夏尔异常坚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需要灌肠。」
「那你需要什么?盐水?那有什么用?」
「盐水————可以补充水分。」罗夏尔的声音越来越弱,「我脱水了————需要水————」
杜邦医生简直要疯了。一个霍乱病人,拒绝放血,拒绝灌肠,只要喝盐水?
这要是传出去,巴黎医学院的脸往哪里放?但罗夏尔很坚决,他甚至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杜邦医生没办法,只能妥协:「好吧。你可以先喝点盐水。但如果情况恶化,必须放血灌肠。」
他让助手准备温盐水。盐水端来了,罗夏尔小口小口地喝。但只喝了半杯,他就停下来,喘著气。
杜邦医生仔细观察著罗夏尔的变化。
出乎他意料的是,喝了盐水后,罗夏尔的呕吐似乎减轻了一些。虽然还在腹泻,但频率略有下降。
「有点用。」杜邦医生不得不承认,「但还不够。你需要真正的治疗。」
罗夏尔没回答。他太累了,昏睡过去。
杜邦医生走出卧室,对克莱尔说:「夫人,朱尔的情况很危险。他需要放血和灌肠。」
克莱尔哭著说:「但是他为什么一直拒绝?」
「因为他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如果他接受了放血灌肠,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得了霍乱。
而他喝井水是为了证明霍乱不通过水传播—一所以他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得了霍乱。」
克莱尔听懂了,哭得更厉害了:「那怎么办?他会死的!」
「我会尽力。」杜邦医生说,「但需要你的帮助。你必须说服他接受治疗。」
克莱尔点头:「我会的。我会说服他的。」
但当天下午,罗夏尔的情况恶化了。他开始抽搐,手脚不受控制地抖动,皮肤也变得冰冷,脉搏十分微弱。
杜邦医衔再也顾不得罗夏尔的反对,他命令助手:「按钥他!放血!」
助手按钥罗夏尔,杜邦医衔给他绑上止血带,娴熟地用仏刀切开静脉。
暗红色的血流出来,流进碗里。放了大概五百毫升后,罗夏尔的抽搐终于停止了。
「看。」杜邦医衔对克莱尔说,「放血有效。热毒排出来了。」
但罗夏尔更虚弱了。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立伏证明他还活著。
杜邦医生又开始给他灌肠,长长的软管插进他的直肠,整整两升的肥皂水灌了进去。
罗夏尔痛苦地呻吟,但刚放完血的他,没一丝力气反抗。
灌肠后,他又迎来了一剧烈的腹泻。但拉出来的全是水,几乎没有固体。
罗夏尔脱水更严重了,眼窝深陷,皮肤干瘪,像老了二十岁。
杜邦医衔见状,又给他放了一次血,不过这次只有300毫升:接著再灌了一次肠。
到傍晚的时候,罗夏尔伞经奄奄一息。
但他仍然坚。:「我————我没得霍乱————只是肠胃炎————给我喝水————」
杜邦医衔心里不同意,但嘴上却说:「对,你没得霍乱。这只是严重的肠胃炎。放血和灌肠是对症的。」
罗夏尔还想说什么,但话没说出口,就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