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清这句话在此刻落在心里是怎样的重量。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仅是母亲的病情来得太急,更是傅如烟的变化来得太快。
她现在处理起傅家的事务,步步精确、毫不留情。
连他父亲那些年一手培养的旧部,也都逐一被她清洗得干干净净。
她说是为他好,是替他扫清障碍。
可他总觉得,那不是清扫,是吞噬。
而他……竟然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就像是被困在一个看不见尽头的雾里,越想看清,就越觉得寒意涌上后背。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沉沉。
回忆在他脑中一幕幕浮现。
他想起那年除夕夜,母亲本来身体还好好的,却忽然开始失眠、烦躁,饭也吃得少了。
短短几个月,便诊断出晚期。
父亲的去世更诡异。
没人看清他最后的病症,只是整天昏睡,最后在一个午后走得悄无声息。
而傅如烟……她从那之后,彻底变了。
她不再在背后守着他,而是开始一步步站到前面。
她对他说“你忙吧”,转头却把他的助理调换了。
她说“家里的事我来安排”,然后把老宅的人全换了一批。
她总是用一种柔和的语气,做着最果决的事。
就像她这一生,终于走到了她想站的位置,不愿再退。
他隐隐察觉到什么。
可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想。
他只知道—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再也回不到,那些年陆知易站在他身边的时光里。
她已经被另一个人带去了更远的地方。
那个人看得见她的闪光,听得懂她的沉默,舍得为她付出每一次耐心。
而他,只剩下深夜独坐和无限的懊悔。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沙哑。
“知易……”
可风吹过窗边,什么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