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以为是她情绪崩溃。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惊恐,像是在看着什么—或者说,是在看着某个人。
那段时间傅如烟在照顾她,饮食、药物都是她安排的。
母亲起初还信任她,渐渐开始变得警惕,最后甚至拒绝她进门。
他劝过母亲,认为她是因为失去父亲而精神失常。
现在想来,他错得离谱。
而傅如烟,她也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了。
他坐在黑暗中,指尖轻轻点着烟灰,回忆起今晚的餐桌上,她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
“阿礼,你明天不是要见京南的人吗?我把资料都打印好了,顺便把你常用的钢笔装进了公文包!”
“吃了点饭,我让厨房多加了你喜欢的姜丝!”
“今天有点凉,等会儿早点睡,我让阿姨给你煮了热汤!”
每句话都无可挑剔。
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可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情绪。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母亲曾经说过:“一个人越是笑得完美,越有可能是在掩饰她真实的情绪!”
那天他没信。
现在,他终于有些懂了。
窗外风更大了,吹得窗帘轻轻鼓起,傅衍礼掐灭了烟,把手撑在扶手上,闭着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的世界正逐渐失去他能控制的一切。
陆知易彻底离开他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他忽略、沉默陪伴的妻子。
而傅如烟—她不再只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姐姐”。
他觉得自己像坐在一场大火的边缘,明明房子还没有烧起来,可他知道,地板已经开始发烫。
只是他连叫救命的勇气都没有了。
翌日清晨,基地的天才刚蒙蒙亮,宿舍楼前的水泥小道上已经有零星几人慢跑而过,白雾绕着低矮的灌木一层层铺开,寂静又柔和。
陆知易醒得比平常早,睁眼时谢景行已经不在身侧,枕头还残留着他肩膀的温度,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倒是冒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拿起杯子,轻轻拧开盖子,是温牛奶,没放糖,温度刚好。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点,她把杯子放回去,裹着毯子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