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意识到,他对傅如烟的了解,可能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她进傅家时安静顺从,像只被收养的小猫,低眉顺眼,从不出声。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懂事”,是“乖巧”,是“知恩图报”。
可现在想来,她更像是在蛰伏。
像是一把刀,藏在布里,藏在岁月里,藏在每一场沉默里。
父亲走得突然,没人敢多言。
母亲病情恶化也莫名其妙,从来不曾有过明确诊断。
而傅如烟—她在父亲葬礼上低头痛哭,在母亲遗照前沉声鞠躬,像是最得体的“继女”,也是最孝顺的“儿媳”。
可当一切尘埃落定,她却一步步坐上了傅家所有核心资源的中枢,甚至在公司里有了和他并列的实权。
她从来没有高调过,但她的影响力已经像蛛网一样悄然蔓延。
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冷。
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一直不愿相信。
那个人,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那个小时候在角落里陪他写作业、听他抱怨的人,会在某一天用他最熟悉的温柔模样,把整个傅家改头换面。
他缓缓闭上眼,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身旁的沙发扶手。
良久,他睁开眼,望着窗外滴滴答答落下的雨声。
他想起陆知易。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一封信也没有留,一句话也没说。
她只是带着所有的尊严,从他的世界里退出。
他以为她会再回来一次,至少再问他一句:“你后悔了吗?”
可她没有。
她再也没有回来。
他现在才知道,她是真的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回头了。
她把爱给过他,也把告别给过他。
而他,一无所知地站在原地,直到连她的背影都追不上。
窗外雷声滚过,雨落得更急。
他坐在那一方阴影里,沉默无声,像是整个人都陷进了回忆的泥沼。
无人应答,无人救援。
雨下了整整一白天,直到傍晚才缓缓停下。
基地实验楼外的青砖小道湿漉漉的,映出沉沉一片天光。
陆知易拿着资料从实验楼三层下来,鞋跟踩在积水边缘发出微弱的响声。
她今天没怎么说话,连江澄都忍不住追着她问:“你怎么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