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终日回忆的,是她转身走出门口的那个背影。
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他世界里的身影。
之后她活得越来越好,而他活得越来越像一个旁观者。
她成了别人笔下的“新时代女性榜样”,他成了她生命中那个“需要走出来”的章节。
他现在才知道,她不是因为“崩溃”才离开的,是因为她终于清醒了。
她知道她值得更好的。
她知道她再也不需要证明什么。
而他,连一个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夜深了,基地宿舍楼已熄灯,陆知易靠在谢景行怀里睡得安稳。
她的呼吸绵长,手指微微勾着他的衣角,像是潜意识里的依赖。
他低头看着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知易。”他低声说。
“我陪你走完这段路,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看你变得更好。”
“我从不担心你会回头。”
“因为你已经知道,走出来的人,再也不会躲回去。”
“你已经拥有了自由。”
“你也值得拥有爱。”
他抱着她,闭上眼,夜风轻轻吹进来,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一下一下,踏实而坚定。
她终于睡得安稳,梦里再也没有那个冰冷的家,没有那句“你还不够”,没有那张永远冷漠的脸。
她只梦见天亮时的自己,走在一条干净的路上,脚步稳而轻快。
她知道,那不是梦。
是她真正的人生。
终于,开始了。
凌晨五点四十五,窗外第一缕天光刚刚穿透云层,浅浅地洒在宿舍楼下长长的甬道上。
整个基地还未苏醒,连值夜班的灯都开始暗淡下去,只剩偶尔几声微弱的鸟鸣,提醒这个安静世界即将迎来新的一日。
陆知易醒得早,她向来如此。
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身体里仿佛早就植入了某种对“平静”的警觉,一旦天开始亮,就难以再沉沉地睡下去。
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躺了几分钟,然后翻身下床,脚一落地便感受到地砖的冰凉。
谢景行还在睡,侧身靠着被褥,神情温和,呼吸平稳,唇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看了一会儿,轻轻走进浴室。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怔。
最近这段时间,她不止一次意识到,镜子里的自己和过去大不一样了。
眉眼还是那双眉眼,可神色之间少了很多迟疑和紧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下来的自信—不是“我是对的”的那种强势,而是“我知道我是谁”的那种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