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收到消息时,正站在东宫讲堂外,静静望着一棵已折枝的梅树。
内侍低声说:“兵部中书口头私议,请东宫未来亲修《兵条附录》。”
他轻轻点头,低声回了一句:
“这便是‘以身论道’之后的回应。”
“他们看见了。”
“太子,不再只是一个名字。”
“他,是可以讲话的‘储君’。”
是夜,杨洪未归东宫。
他独自一人走入太学旧阁,手中拎着未曾焚尽的讲策底稿,一页页翻过,指腹沾着墨灰。
身后脚步轻响,是刘据披袍而入。
“你还没歇?”
杨洪未转头,只淡淡问道:“你知道今日之后,你再也不能退了,对吗?”
刘据走到他身边,看着桌上那些草稿,轻轻点头:
“我知道。”
“但我也明白了一件事。”
杨洪问:“哪件?”
“我若一直让你挡在前面,就永远不是储君。”
杨洪闻言,终于转身望着他,许久,忽而一笑,眼中多了一丝少见的释然:
“你总算明白。”
“今日。你站出来,说‘我批我署’,这一句,胜过我十年谋策。”
他将手中那页讲稿一角撕下,放入灯火中,火光卷起,影子在他眼中微颤。
“我谋的是秩序,你讲的是承诺。”
“从今往后,这个天下,才真正有了一个‘太子’。”
刘据望着火光中的灰烬,眼神深远:
“那接下来呢?”
杨洪笑了笑,走出堂门。
寒风扑面,雪夜未尽。
他站在夜风中,目光投向北宫的方向。
“接下来——就看皇上,是想立储君,还是想留棋子。”
风声猎猎,杨洪立在廊下,衣袂微扬,声音却低沉如铁:
“他若还想借三皇子制你,那我们便再逼他一次——”
“逼他亲手承认,谁才是未来。”
他抬头望向宫城深处,目光如刃:
“是时候,让皇上也做个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