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天命争锋
汉武帝沉默许久。
案前一盏灯缓缓燃尽,他才缓声开口:
“你若真能做到不动兵,不扰地,三旬之后,朕自有断论。”
“若巡而无实,或暗自起意——别怪朕先断你行。”
刘旦再拜:“谨记圣训。”
他退下时,夜风拂过殿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皇帝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
但不是为了胜,而是为了留下。
宫廷未发明旨,太常却提前得到风声,开始着手准备“南行辅政”的方案。
杨洪收到内线传来的消息后,轻轻合上卷轴,唇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应对。
他坐在东宫后殿内堂,望着墙上一幅旧图——那是一张空白的山水图,未着一笔,却纸质极厚。
刘据站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问:“他要下去做事了,你怎么不说话?”
杨洪背对着他,轻声道:“我们已经说够了。”
“下一步,要让他说。”
“他若巡得实,是真为国,那我不拦。”
“可若他巡而虚,动而乱,我就不必再辩。”
他起身,取来笔墨,在空白山水图上落下第一笔。
不是山,不是水,是一座殿堂的轮廓。
“他巡江,我建典。”
“他下民,我上法。”
“看皇上,是要一个能走的儿子,还是一个能守的天下。”
三日后,《储位律典·试章草》公开张榜,三十二条草议,一律署东宫之名,由太学、太常、礼部三方同时审议。
第七条引发争议最重:
皇子若无储籍,不得设外府之策,不得私修权典,不得持诏行政,违者以僭举论。
一纸未成法,却如惊雷震宫。
不少中立派官员在文书之后留下微词:“若成此律,除太子,余皇子皆被圈禁。”
杨洪看到了,却没有删,只在后面加了一句:
储律非为钳人,而为守国。
非独封太子之手,而使太子不得轻动一步。
这一句加上,才让局势重新稳住。
有人看出了他的锋,也看见了他的刃——对敌亦对己。
刘据第一次翻完那份律典草案,坐在案边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