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倚晴清晰地意识到,宴席最后方多出了一道视线。
原本坐在席位最后方的灰狼列车员站了起来,宋倚晴进门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列车员,他似乎一直都在那里,听见宫宴有实体做了不符合本节车厢的行为,才走出来,开罚单。
他穿着笔挺的蓝白色制服,压了压头上的海军帽,灰狼的面容被帽檐压住大半,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嘴角没有表情。
所有实体都安静下来。
皇帝开口:“有劳。”
灰狼列车员略微敷衍的“嗯”了一声,把皮囊收走了。
这个灰狼列车员比之前所遇到的态度还要冷漠,还要公事公办。
剩下的血肉还在。
宫女们像是早就习惯这样的场面,迅速上前,将那摊剩下的东西擦干净。
琴师捂着受伤的脸默默退下。
戏班子上场,宫宴又重新热闹起来。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倚晴垂着眼,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在那红红的液体里,飘上来一颗白色的人类牙齿。
前面实体说的话,格式都是一样的。
宋倚晴看着这杯恶心的东西,还得编出文艺的话来。
总不能说:酒里有一颗丑陋的大门牙吧。
她不能够睁着眼睛说瞎话,说谎说得太明显。
不然的话马屁会拍到马蹄子上。
啊啊啊太死脑细胞了。
她开始疯狂的想那些当年背过的关于酒的古诗词。
很多在高考结束之后都已经还给语文老师了。
很快就轮到宋倚晴。
宋倚晴看着红色的液体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她起身行礼,迅速斟酌措辞,“酒中有影,影随人动,不染杯清。”
语文老师保佑。
感恩语文老师。
让她在关键时刻还能憋出那么一句话。
虽然编的一点都不押韵,但是大致的意思表达到了。
这不算是说谎,因为酒里确实有她自己的影子,算是杯中之物。
就在宋倚晴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大殿之上,传来皇帝的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