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将军府开始洒扫除尘,准备过年。
仆人们进进出出,忙着擦拭门窗、晾晒被褥、准备祭灶的供品。
府里难得有了些热闹的气息。
就在这一日,宫里来了人。
来的是一位中年太监,生得白净和气,穿着六品的服饰,身后跟着两个小内侍,捧着个檀木托盘,上面盖着明黄的绸缎。
“秦姑娘请接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正堂响起。
这名太监对于姜清越的态度,客气得有些出奇。
姜清越连忙整衣跪倒。
“传陛下口谕:新岁宫宴,朔北将军府秦氏月,着入宫同乐,与诸勋贵命妇共度元日。钦此。”
“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姜清越叩首,起身接过那道明黄的帖子。
太监笑眯眯地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婉拒了姜清越留茶的邀请,带着小内侍走了。
姜清越捧着那道宫帖,心中思绪万千。
这是她第一次以“秦月”的身份参加新岁宫宴。往年在姜家时,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
她只是个庶女,上不得台面。
如今,她却要以忠烈之后、朔北将军府嫡女的身份,步入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与皇室宗亲、勋贵命妇同席而坐。
典儿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小姐!宫里的宴会耶!您要进宫啦!”
陆聆抱着手臂,似笑非笑:“怎么,你也想去?”
典儿吐了吐舌头:“我?我可不敢进宫。那种地方,规矩大着呢,我去了只会给小姐丢人。”
话虽这么说,真到宫宴那日,她也绝不放心别人跟着的。
她看着姜清越,又兴奋又紧张。
“小姐,您得好好准备!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说什么话,都有讲究的!我听人说,宫宴上可不能出一点错,不然要掉脑袋的!”
姜清越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吃顿饭,说几句吉祥话,又不是上刑场。”
“那可不一样!”
典儿一脸认真。
“小姐您是第一次去,可得仔细着。我去给您打听打听,往年那些夫人小姐们都穿什么、戴什么,免得咱们准备错了。”
她说着,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姜清越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几日,朔北将军府上下都忙了起来。
典儿四处打听,又拉着姜清越商量衣服的样式、料子的颜色、首饰的搭配。
成衣铺的掌柜亲自上门,带着一匹匹绫罗绸缎,铺了满案,让姜清越挑选。
姜清越最终选了一身藕荷色的妆花缎袄裙,绣着折枝玉兰,清雅又不失贵气。外罩一件银鼠皮镶边的石青色披风,既保暖又得体。
首饰则选了简单的赤金点翠头面,配一对明珠耳坠,不张扬,却也足够体面。
成衣铺的师傅连夜赶工,终于在腊月二十八将衣服送了来。
“小姐,快试试!”典儿比姜清越还急,催着她换上。
姜清越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和陆聆帮忙,将那一身新衣穿戴整齐。
藕荷色的袄裙衬得她肤色白皙,腰身盈盈一握,裙摆上的玉兰随着她的走动微微摇曳,像有一阵清风拂过。石青色的披风披在肩上,越发显得她身姿挺拔,气度沉静。那套赤金点翠的头面,在乌黑的发间闪烁着温润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