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隐野没有回答。他微微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
门口,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是阿源。
他被影三抱着,裹着一件厚厚的大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盯着付意。
“阿源……”付意喃喃道,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他亲手挑中、亲手送给赵坤的孩子,竟然是个暗桩。
他豢养了十几年的慈幼院,他引以为傲的“生意”,竟然早就被人盯上了。
“好,好……”他忽然笑起来,笑得狰狞,笑得癫狂,“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怎样?我告诉你们,这些年从我手里拿过好处的人,多了去了!你们动了我,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燕隐野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彻骨的鄙夷。
“你以为,”他缓缓开口,“今晚只有你这一处?”
付意的笑声戛然而止。
燕隐野转身,走向门口,头也不回地道:“带走。另外,把今晚在座的客人都请去京兆府,好好问问,他们和这位付大善人,都做了什么好买卖。”
甲士们一拥而上,将付意死死按住。
他在挣扎,在嘶吼,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院子里的火光——那是慈幼院的方向,冲天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的慈幼院,他的“生意”,他十几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在今夜化为灰烬。
付意被押走后,燕隐野站在付府院中,望着那冲天的火光,久久没有动。
夜枭走上来,低声道:“世子,慈幼院那边传来消息,孩子们都救出来了,一共四十七个。有几个情况不太好,已经送去医馆。”
燕隐野点点头,沉默片刻,问:“阿源呢?”
“影三带回去休息了。那孩子受了惊吓,但没受什么伤,多养些时日就好了。”
燕隐野“嗯”了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如今却已人去楼空的宅邸。
“告诉京兆府,”他道,“付意的案子,连夜审。天亮之前,我要他把他那些‘主顾’,一个不落地吐出来。”
“是!”
夜枭领命而去。
燕隐野大步走出付府,翻身上马。夜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勒住缰绳,最后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然后猛地一夹马腹,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去朔北将军府。
告诉那个人——
付意,落网了。
同一时刻,朔北将军府的书房里,姜清越站在窗前,望着城西方向那片隐隐的红光,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