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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谁的执念（第1页）

姜清越将药包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那石桌是院里唯一的像样的物件，虽然缺了一个角，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任怀绪跟过来，目光落在那摞药包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客气话，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清越将药包放下的时候，手指微微一顿。

她出门前，在药包的最下面压了一张银票。

面额不大，五十两。

对一个将军府的小姐来说不过是添件首饰的钱，对任家来说却是一两年的嚼用。

她怕任怀绪当面推辞，特意压在最底下，想着等走的时候再提一句，让他不好拒绝。

可此刻看着任怀绪那双布满裂口的手，她忽然觉得五十两太少了。

“叔父，”她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这药包底下，我放了一点东西。您别急着推，听我说完。”

任怀绪一怔，低头去翻药包，果然从最下面翻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他看清上面的数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姑娘，这——”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可使不得！上回的药还没给姑娘银子，这回又送药来，还……还拿这么多银子，这怎么行！”

他要把银票塞回来，姜清越退后一步，没有接。

“叔父，”她轻声道，“这不是给您的。这是给婶娘买春衣的。”

任怀绪的手停在半空。

“春日到了，婶娘该添几件新衣裳了。”姜清越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上回来，我看见你为婶娘洗的那件中衣，领口都磨白了，袖口也开了线。她身子刚好一些，该穿得暖和些、体面些。这些银子不多，买不了什么绫罗绸缎，但扯几尺细棉布、做两身春衫，是尽够的。”

姜清越清楚，若是不提秀娘，任怀绪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下这银票的。

相较于任怀绪此刻的倔强面子来，或许二人的生计得到真正的改善才是最重要的。

任怀绪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

“姑娘……这……”

“叔父若是不收，”姜清越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我以后可不好意思来吃婶娘的包子了。我还等着婶娘身子大好了，去跟她学做包子的秘方呢。到时候天天来，叔父可别嫌我烦。”

任怀绪被她这话逗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手里捏着那张银票，像捏着一块烧红的炭，收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那银票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姑娘的大恩大德……”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任怀绪这辈子……还不完。”

姜清越听到“还不完”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

又是这三个字。

“叔父别总说还不完的话。”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语气故作轻快。

“婶娘身子好了，就是最大的好事。叔父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好好照顾婶娘，让她多养些日子。等她能出门走动了，我带她去街上逛逛——秣京城的春天可好看了，城外的桃花开了，满山满谷都是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