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故人
“破落户?”
孔侍郎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张纸条拍在桌上,“你自己看!”
“御膳房的人递来的信,桑南枝离宫前,贤妃娘娘亲赐了香料匣子,还赏了块腰牌!”
孔芳懿拿起纸条,指尖发颤。
她虽骄纵,却也知道贤妃娘娘虽不掌实权,却是当今圣上潜邸时就伴驾的老人,面子比一般嫔妃大得多。
“可……可她毕竟是陆状元退了亲的……”
“住口!”
孔侍郎气得吹胡子瞪眼,“陆祈年算什么东西?”
“如今锦衣卫都护着那桑姑娘,你还敢去触霉头?”
他想起昨夜萧鹤川临走时的眼神,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只淡淡一句“孔大人教女有方”,就足以让他后脖颈冒冷汗。
“我告诉你,往后南大街那块地,你一步都不许踏进去!”
孔侍郎踱着步子,背着手来回转圈,“若再敢去找桑姑娘的麻烦,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孔芳懿被骂得眼圈发红,却不敢再顶嘴。
一想起萧鹤川那身月白官袍,想起他身后锦衣卫腰间的佩刀,心里头第一次生出些发怵的滋味。
正僵持着,管家匆匆进来回话:“老爷,陆状元派人送了帖子,说明日想登门拜访。”
孔芳懿眼睛一亮,刚想说话,就被孔侍郎打断:“让他滚!”
“如今这节骨眼,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借着咱们家,攀附那桑姑娘背后的势力?”
孔侍郎冷哼一声,“告诉陆祈年,我孔家高攀不起!”
管家喏喏地退了出去。孔芳懿看着父亲铁青的脸,终于明白。
这桑南枝,怕是真的动不得了。
可心里那股子气,却像堵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吐不出。
孔芳懿把自己关在闺房,一上午没出门。
窗外的石榴树被风吹得哗哗响,她对着镜子数珠翠,越数越气,最后抓起支赤金步摇就往妆奁上砸,珠子滚了一地。
丫鬟吓得不敢作声,蹲在地上捡珠子,指尖被碎玉划出血珠也不敢吭声。
“废物!”
孔芳懿踹了脚妆凳,“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着你有什么用!”
正撒着气,听见前院传来马车轱辘声。
她扒着窗缝往外看,见父亲穿着官服上了马车,管家在一旁躬身送着,这才松了口气。
“去,看看陆状元走了没。”
她理了理鬓发,语气缓和些,“就说……就说我爹临时有急事出去了,让他进来等。”
丫鬟刚跑出去没片刻,就领着陆祈年进来了。
他穿着件月白长衫,手里捏着折扇,见了孔芳懿便拱手:“芳懿,令尊这是……”
“别提了!”孔芳懿没等他说完就截住话头,往他手里塞了杯茶,“我爹不知哪根筋搭错了,早上还把我骂了一顿。”
陆祈年呷了口茶,眉峰微蹙:“方才管家回话,说令尊不愿见我,还说……还说高攀不起?”
他实在想不通,前日还和他商议婚期的孔侍郎,怎么一夜之间变了脸。
孔芳懿往椅背上一靠,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那个桑南枝!”
“你是说……从宫里出来那个?”陆祈年放下茶杯,“她怎么了?”
“怎么了?”
孔芳懿拍着桌子站起来,“她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攀上了贤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