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锦衣卫萧千户都护着她,我爹现在把她当菩萨供着,还不许我碰!”
她越说越气,眼圈都红了:“想当初她在你家当童养媳,跟个老妈子似的。”
“如今倒好,开着酒楼,背后有贵人撑腰,真当自己成凤凰了?”
“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不说,我爹还把你拒之门外,这口气你能咽得下?”
陆祈年握着折扇的手指紧了紧。
桑南枝……这个名字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头有些年头了。
当年退亲,是他亲手写的和离书,如今听说她混得风生水起,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贤妃娘娘?”
他沉吟道,“她一个厨娘,怎么会认识贤妃?”
“鬼知道!”
孔芳懿啐了口,“指不定是在宫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换得这些体面!”
“祈年,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她如今越是得意,咱们就越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陆祈年看着她眼里的怨毒,忽然想起少年时的桑南枝。
那时她总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映着侧脸,睫毛长长的,递给他烤红薯时,指尖总带着点灰。
“可……令尊似乎不愿再招惹她。”他犹豫道。
“我爹老糊涂了!”孔芳懿不以为意,“等过了这阵风头,咱们找个由头,让她的酒楼开不下去!”
她眼珠一转,凑到陆祈年耳边说了几句。
陆祈年听完,眉头皱得更紧:“这样怕是不妥,若是被锦衣卫知道……”
“知道又怎样?”
孔芳懿打断他,“咱们做得隐蔽些,神不知鬼不觉的。”
“难不成她还能让锦衣卫天天守着个破酒楼?”
陆祈年没说话,指尖在折扇上摩挲着。
他确实不甘心。
一个被他弃了的童养媳,如今竟能让孔侍郎忌惮,让锦衣卫护着,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见他神色松动,孔芳懿赶紧趁热打铁:“就这么定了!”
“这事儿你出面最合适,毕竟……你们曾是‘故人’嘛。”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重,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祈年抬眼看向窗外,日头已过正午,孔府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他缓缓点了点头:“好。”
“但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急。”
孔芳懿见他应了,脸上终于露出笑来:“这就对了!”
“等收拾了她,我看谁还敢看不起咱们!”
两人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小姐,老爷回来了!”
孔芳懿吓得一哆嗦,赶紧推着陆祈年往侧门走:“快从这儿走!”
“千万别被我爹撞见!”
陆祈年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刚站稳就听见孔侍郎的大嗓门从正厅传来:“芳懿!在哪儿呢?”
他不敢耽搁,跟着丫鬟快步穿过月亮门,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回头望了眼孔府的飞檐,忽然有些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