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借刀
陆祈年顺着抄手游廊往外走,廊下的石榴花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攥着折扇的手心里全是汗,方才孔芳懿凑在他耳边说的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
让他以“故人”的名义去南枝小筑,寻个由头闹起来,最好能逼得桑南枝关了铺子。
“状元爷,这边请。”
引路的丫鬟脚步轻快,鬓边的珠花随着动作晃悠。
陆祈年“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街角。
那里停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车夫正蹲在车辕上啃包子,见他出来,忙不迭地站起来。
“爷,回府吗?”
他没应声,踩着马车踏板上去时,裙角被车轮碾住了半分,扯得布料发紧。
就像他此刻的心思,明明知道这事不妥,偏生被那点不甘拽着,松不了手。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陆祈年掀开窗帘一角,看见街边挑着担子卖花的姑娘,竹篮里的蔷薇开得正好,忽然就想起桑南枝以前总爱在窗台上摆这些。
那时她刚被卖到陆家,怯生生的,连给花浇水都怕碰坏了花瓣。
他嫌她碍眼,常故意撞翻她的水盆,看她红着眼圈蹲在地上捡碎瓷片。
“爷,前面就是南大街了,要不要绕路?”
车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祈年放下窗帘,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不用,直走。”
他想看看,那南枝小筑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马车行到街口,远远就看见“南枝小筑”的金字招牌,底下围着不少人,隐约能听见伙计吆喝的声音。
桑南枝穿着月白细布裙,正站在门口给客人打包点心,阳光落在她发顶,毛茸茸的一圈。
她好像……胖了点,脸颊透着点血色,再不是当年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丫头了。
陆祈年的喉结滚了滚,忽然觉得马车里的空气有些闷。
“掉头。”
他哑着嗓子说。
车夫愣了愣,还是依言掉转了车头。
回到状元府时,日头已经偏西。书童迎上来,手里捧着刚送到的帖子:“爷,这是吏部王大人送来的,邀您明日去赴宴。”
陆祈年接过帖子,随手扔在桌上。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本蒙尘的旧账册。
那是当年陆家的开销记录,其中几页记着给桑南枝买布料的钱,每笔都只有几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