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柱子急得脸通红:“不可能!”
“桑姑娘做的时候我一直看着,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桑南枝走过去,看见那宫女手里的碗底沉着块小石子。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要说话,暖阁里传来贤妃的声音:“吵什么?”
那宫女赶紧跪下,把碗举过头顶:“娘娘,这荠菜羹里有石子,奴婢怕伤着您……”
贤妃扫了眼碗底的石子,又看了看桑南枝,忽然笑了:“这点子石子算什么?”
“去年在御花园野餐,桑南枝给我做的荠菜饼,里面还裹着片花瓣呢,不也挺香的?”
她让宫女把碗端下去,对桑南枝道:“你跟我来。”
进了内室,贤妃从妆匣里取出个玉坠,上面刻着只衔着灵芝的仙鹤:“这是我母家给的护身符,你拿着。”
她把玉坠塞进桑南枝手里,“往后在宫里,瞧见不眼熟的人,多留个心眼。”
桑南枝捏着温热的玉坠,温润剔透。
从暖阁出来时,见老郑头蹲在墙角抽烟袋。
看见桑南枝,他赶紧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刘总管刚才把那套银厨具砸了,说用着不顺手。”
桑南枝往御膳房的方向望了眼,隐约听见摔东西的声响。
她把玉坠塞进衣襟里,摸了摸怀里的青石,转身往西华门去。
她想起贤妃刚才的话,这宫里宫外,哪有不争就能安稳度日的?
或许这场风波,真该好好接下了。
出了西华门,日头已爬到头顶。
桑南枝把灰鼠皮披风往胳膊上搭了搭,风里裹着些暖意,吹得人身上发懒。
巷口的老槐树抽出嫩芽,嫩黄的芽尖裹着层绒毛,看着倒比宫里的迎春花更顺眼。
萧鹤川的马还拴在树桩上,啃着地上的干草,见她过来,打了个响鼻。
“等久了吧?”
她解下马鞍上的布包,里面的糖包还温乎着,“给你留的。”
萧鹤川刚从镇抚司的方向过来,靴底沾着些泥点。
他接过糖包没立刻吃,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王记的酱肘子,给黄嫂子带的。”
两人并肩往巷里走,马在后面慢悠悠跟着。
墙根下的积雪化了大半,汇成细流往阴沟里淌,映着青灰色的墙皮,倒有几分水墨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