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扫都没扫,薄唇轻启:“来道‘龙肝凤髓’,再添个‘玉露琼浆’。”
桑南枝愣了愣,这菜名听都没听过。
老郑头刚从灶房出来,闻言也直挠头:“客官,咱这小铺子,没这两道菜。”
男人眉峰一挑,眼神冷了下来:“连这都没有,也敢挂着招牌开店?”
黄寡妇在一旁赔笑:“客官您别生气,咱这是点心铺,主打家常吃食,您说的那些珍馐,怕是得去大酒楼才有。”
男人没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随从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跟着扬长而去。
周大哥挠挠头:“这是哪儿来的贵人?脾气这么大。”
老郑头往灶房走:“管他呢,咱做咱的生意。”
桑南枝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沉,却也没再多想,转身回账房继续算账。
第二天一早,萧鹤川送来了新做的幌子,青布上绣着“南枝小筑”四个金字,边角坠着流苏,风一吹晃晃悠悠的,格外惹眼。
周大哥搬来梯子,萧鹤川踩着往上爬,正准备把幌子系在牌匾旁边,忽然听见底下传来一声冷喝:“住手!”
众人低头一看,正是昨天来点菜的那个青锦袍男人。
他几步走到梯子底下,仰头看着萧鹤川:“这幌子,谁让你们挂的?”
萧鹤川皱眉:“我自己的铺子,挂个幌子怎么了?”
男人没理他,对身后的随从道:“给我摘了!”
两个随从立刻就要上前,周大哥赶紧拦在梯子前:“你们凭什么摘我们的幌子?”
黄寡妇也凑了上来,双手往腰上一叉:“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我们挂自己的幌子,碍着你什么事了?”
青锦袍男人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讲道理?”
“我只知道,饭馆挂幌子,就代表着厨子的本事。”
“但凡敢挂幌子的,哪一家不是天南地北的菜都能做得出?”
他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铺子:“你们这店倒好,连‘龙肝凤髓’‘玉露琼浆’都做不出来,也配挂这幌子?”
“简直是丢了行当里的脸面!”
萧鹤川从梯子上跳了下来,稳稳地站在男人面前:“胡说八道!”
“挂个幌子就是图个显眼,让街坊知道这儿有个铺子,哪来那么多门道?”
“没门道?”
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看来你们这些从穷乡僻壤来的,是不懂我们北方的规矩。”
“在咱们这儿,挂幌子就是立招牌,招牌亮出来了,就得有对应的本事。做不出来像样的菜,趁早把幌子摘了,省得让人笑话!”
桑南枝站在一旁,眉头紧紧蹙着。她还真不知道挂个幌子有这么多讲究,一直以为就是个好看的装饰,能吸引客人罢了。
见双方争执不下,她往前站了站,对着男人道:“这位客官,请先等一等。”
“我店里有位从御膳房出来的老师傅,或许知道这规矩。”
“我先去问问他,若是真有这说法,我们再论理也不迟。”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了顿,冷声道:“行,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但我把话放在这儿,要是你们的老师傅也说不出个一二三,这幌子今天必须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