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南枝声音平静,“等问清楚了再说。”
萧鹤川刚要说话,被桑南枝用眼色拦住了。她朝着那男人拱了拱手:“这位客官,这两道菜我们确实没听过,也做不出来。”
“按规矩,这幌子先摘下来,等我们问清楚了,若是能做,再挂上不迟。”
男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算识相。”
周大哥不情不愿地爬上梯子,把那面新做的幌子摘了下来。青布上的金字还闪着光,被周大哥抱在怀里,像块沉甸甸的石头。
桑南枝看着空****的门框,心里五味杂陈。
这刚挂上的幌子,还没焐热乎,就这么摘了下来,实在不是滋味。
可规矩就是规矩,她也只能认了。
“我们这就去打听这两道菜的做法,等弄明白了,再请客官来品鉴。”
桑南枝朝着男人说了句场面话,便转身进了铺子。
老郑头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块面团,见她进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桑南枝刚迈进门槛,黄寡妇就把手里的抹布往案板上一拍,粗声粗气地骂。
“什么玩意儿!”
“不就是两个听都没听过的菜名吗?也值得这般嚣张!”
周大哥抱着摘下来的幌子,青布上的金线蹭了层灰,他心疼地用袖子擦着:“掌柜的,依我看这规矩就是糊弄人的!”
“咱们自己的铺子,爱挂啥挂啥,难不成还真要受他拿捏?”
老郑头把面团重重摔在案板上,白花花的面粉溅起来:“我在御膳房待了三十年,也没见哪个王爷敢凭着两道菜就摘人幌子!”
“这分明是来找茬的!”
满屋子的人都憋着股气,刚扩建的铺子还透着新木料的香,此刻却被这股子憋屈劲儿冲得淡了。
桑南枝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噼啪”响着舔上锅底。“大家消消气。”
她舀了瓢水往面盆里倒,“这事换个角度想,倒是咱们的福气。”
众人都愣了,黄寡妇凑过来:“丫头你这是被气糊涂了?让人摘了幌子还是福气?”
“咱们铺子如今客人多了,三教九流啥人都有。”
桑南枝揉着面团,指尖沾着的面粉簌簌往下掉,“今天刚挂幌子就遇着这事,顶多是丢点脸面。”
她抬眼往门口瞅,那青锦袍的背影早没了踪影:“可要是等将来名声传开了,真碰上个懂行的硬茬子,再被揪出这种错处,怕是连铺子都得被掀了。”
周大哥挠挠头,把幌子往墙角一靠:“好像……是这么个理?”
黄寡妇也咂摸过味儿来,往灶台上捶了一拳:“算他娘的运气好!”
“下次再来,我非得问问他那‘龙肝凤髓’是用啥做的!”
老郑头蹲在灶前,往火里添了根柴:“南枝说得对,是我急糊涂了。”
“这北方的规矩,咱们既然在这儿开店,总得知晓些才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渐渐把气顺了下去。唯独萧鹤川站在廊下,眉头锁得死紧,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摩挲着,半天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