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黄寡妇拿着棉鞋进来,见她对着窗户发呆,“怎么,是不是怕了?”
“我说不怕,你倒是信啊。”
桑南枝梗着脖子,嘴上硬气,心里却直打鼓。
昨天还跟刘师傅拍着胸脯说尽管教,转头就因为下雪打退堂鼓……
传出去怕是得丢死人!
“就是觉得……这雪下得不是时候。”
桑南枝扒拉着窝头渣子,“昨天刘师傅可是亲口跟我说,今儿一早先过去洗菜……”
“这天气的井水,我想想都觉得凉。”
“要不我给你缝副棉手套?”
黄寡妇蹲下身帮她穿鞋,“厚点的,沾了水也冻不透。”
“别,千万别!”
桑南枝连忙摇头,“刘师傅的脾气我最清楚了,而且戴着棉手套咋洗菜?”
“要是让人家看见,指不定还得被刘师傅骂笨手笨脚。”
她三下五除二吃完窝头,把老郑头给的糖桂花揣进怀里,又裹紧了棉袄。
“我走了啊黄婶。”
“路上慢点,踩着雪别滑倒。”
黄寡妇往她手里塞了个烤红薯,“揣着暖乎,到了宫里再吃。”
桑南枝揣着热红薯,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巷口走。
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她缩着脖子往前挪,棉鞋里很快就灌进了雪,走一步咯吱响。
路过南枝小筑时,见老郑头正拿着扫帚扫雪。
“郑师傅,这么早就起了?”
“你不也一样。”
老郑头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进宫路上用,别冻着。”
“您也别太累,雪大就歇会儿。”
“知道知道。”
老郑头挥挥手,“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不然老刘那性格,怕是得劈头盖脸骂你一顿……”
至于吗?
桑南枝下意识吐了吐舌头,随即继续往宫门口挪。
雪越下越大,眼瞅着就快没过小腿。
心里那点打退堂鼓的念头早被冻没了,只剩下一个想法。
赶紧到御膳房,哪怕先在灶边烤烤火也好。
远远望见宫门口的红灯笼在雪地里晃悠,她深吸一口气,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