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徒个屁!”
老郑头梗着脖子骂,“他在御膳房待了三十年,收着皇家的俸禄,到现在连个正经徒弟都没有,还不是因为嘴毒心狠?”
“当年在御膳房,小徒弟切菜慢了点,他能把菜刀往人家手上拍!”
老郑头往灶房瞅了眼桑南枝,声音软了点却依旧愤愤,“南枝你也是,受这委屈干啥?”
“就他那点本事,咱们不学也罢!”
“别,郑师傅你可千万别发火。”
桑南枝赶紧放下勺子,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出锅的糖糕:“其实我觉得……刘师傅其实……也没那么坏。”
“他教调馅时可细了,甜面酱放多少,花椒水啥时候加,连搅馅的方向都跟我说了。”
桑南枝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张师傅说,当年他学杀鱼,刘师傅骂归骂,夜里还帮他把第二天的活都码好了呢。”
“就这点破事也值得说嘴?”
老郑头愤愤不平的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嘴上却不饶人:“那是他老了,折腾不动了!”
“你是不知道年轻时他可不这样,到底傲成什么德行!”
“而且,我还得多说一句。”
老郑头瞪着眼睛瞅桑南枝,“他让你用左手擀皮,你就真听话?”
“回头我教你两手,保准比他那老法子省力!”
桑南枝笑着点头,心里却颇为受用。
她哪能听不出老郑头是心疼自己,可刘师傅那严苛里藏着的门道,她心里更是透亮。
自己本就是半路出家,如今正缺着机会系统学这本事。
人家愿意教,别人上赶着都求不来的机会哪里还敢说那么多。
“行了行了,一把年纪也不怕气出个好歹。”
灶上的汤还在咕嘟,黄寡妇往老郑头碗里盛了满满一勺萝卜:“吃你的吧,你不吃我带回去给我家小子吃!”
“吃吃吃,都给我气饿了!”
老郑头哼了声,狠狠咬了口萝卜。
却在瞥见桑南枝发红的手腕时,悄悄往她碗里多夹了块肉。
“你也别跟老刘那家伙一般见识,他就是仗着手艺摆谱……”
老郑头依旧有些愤愤不平,“但凡不是干了厨子,别处哪里容得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