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爬到房梁时,案上终于码起一小摞鱼片。
虽然有厚有薄,倒也像模像样。
桑南枝直起腰揉着发酸的肩膀,手腕软得像没长骨头。
“不错不错。”
张师傅拈起一片对着光看,“比我头回强多了,当年我片坏了半筐鱼,转头就被师父打了一顿狠的。”
“昨儿老刘跟我喝酒,说你擀皮有股子韧劲,是块好料。”
桑南枝心里一动,刚要说话,就见小徒弟慌慌张张跑进来:“张师傅,刘师傅回来了!”
“去去去,赶紧把鱼片摆好。”
张师傅赶紧把烟丝往怀里揣:“别让他看着你偷懒。”
桑南枝手忙脚乱地往盆里装鱼片,刚把盘摆了个七七八八,就见刘延德背着双手走进来。
一进御膳房,刘师傅脸色跟往常一样板着,眼神却往案上瞟了瞟。
“磨蹭啥呢?”
他往灶上瞅,“调馅的方子记住了?”
桑南枝心里一紧,赶紧把甜面酱放多少、花椒水分几次加背了一遍,连虾仁要留三分颗粒都没落下。
“嗯,还行……片鱼呢?”
刘延德听完没吭声,拿起刀往鱼身上划了一刀,直接带下半边鱼肉。
“来,片盘鱼片我瞧瞧。”
桑南枝的心提到嗓子眼,拿起刀时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刀刃碰到鱼肉的瞬间,想起张师傅提醒,手腕轻轻一抖,还真片下一片像样的来。
刘延德盯着鱼片看了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还行,一早上的功夫没荒废。”
他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下午学做松鼠鳜鱼,学油温……”
“有了这底子,今后教起你来也算有点乐趣。”
桑南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忍不住笑了。
张师傅凑过来捅了捅她胳膊。
“瞧见没?”
“老刘这是认你这徒弟了。”
桑南枝摸着案上冰凉的鱼片,忽然觉得老郑头说得对。
这御膳房的日子虽然累点,却真的有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