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总觉得,她配不上更好的。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去,”
他忽然开口,“把周县丞叫来。”
书童应声而去。
陆祈年摩挲着账册上“桑氏”两个字,那是管家按他的意思写的,连个正经名字都没给过。
南枝……桑南枝。
这名字还是她进了宫,他才从旁人嘴里听到的。
周县丞很快就到了,进门就躬身行礼:“卑职见过状元爷。”
陆祈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南大街新开了家酒楼,叫南枝小筑,你知道吗?”
周县丞愣了愣,随即点头:“知道,听说掌柜的是从宫里出来的御厨,生意好得很。”
“嗯。”
陆祈年端起茶盏,“你去查查,这酒楼的各项手续,有没有不合规矩的地方。”
周县丞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卑职明白!这就去查!”
“慢着。”
陆祈年叫住他,“动静小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是。”
周县丞退出去后,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祈年拿起那本账册,翻到记着桑南枝生辰的那页,指尖在“七月初六”四个字上顿了顿。
再过几日,就是她的生辰了。
有一年生辰,她偷偷给自己蒸了个鸡蛋,被陆老太太发现了,罚她在柴房饿了一天。
他那时刚从学堂回来,听见她肚子饿得咕咕叫,竟觉得解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陆祈年把账册放回书架最深处,转身去了内室。
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拜访”那位故人。
而此时的南枝小筑里,正热闹得很。
桑南枝刚把最后一笼蟹壳黄端出来,就被黄寡妇拽住了胳膊:“南枝丫头,你看谁来了?”
她顺着黄寡妇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萧鹤川站在柜台前,手里捏着块刚出炉的桃花酥,正低头听伙计说话。
月白官袍在暖黄的灯光里,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柔和。
桑南枝的心跳漏了半拍,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