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失去力道的羽箭被水波推着,擦着她鬓角飘过,险些擦花了她的脸颊。
赵瑗有些心疼,擦花了可就不美了。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渐渐陷入黑暗之中。
“噗哈!”
李晚舟终于拖着赵瑗破开水面,贪婪地呛咳着吸入空气,河水顺着湿透的发梢流下,胸口剧烈起伏。
她已经不知道游了多久的水,她拖着赵瑗的身体在水中躲避着箭矢和湍流。
河道的暗流将她与其他人彻底冲散。
冰寒刺骨的激流如无形的巨蟒缠绞着两人,每一次漩涡的拉扯都像要把骨头碾碎。
她只能紧紧抱住赵瑗,避免自己与赵瑗再被迫分开。
她的背脊和胳膊为了护住这人,不知道撞到了多少次礁石,痛得她喘不过气来,也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好几次她都险些松了手,可最后还是没有放开赵瑗。
她只凭着习武之人的一股韧劲,死死箍着赵瑗下沉的身体,咬紧牙关对抗那要将人撕碎的水力。
“哗啦!”
终于,一个猛烈的浪头将两人狠狠拍向岸边一处浅滩。
碎石硌得人生疼,李晚舟呛咳着,冰冷的空气夹杂着血腥味冲入肺叶。
她却根本没时间估计身体的痛苦,连滚带爬地拖着赵瑗湿透沉重的身体,拼命往上拱,直到彻底脱离了暗流,才瘫软在覆着积雪的河滩上。
寒风如同刀子刮过湿透的衣衫,瞬间带走了最后一丝体温。
李晚舟剧烈喘息,胸膛起伏,白雾在口鼻间蒸腾。
她抹了把脸,来不及检查自己的伤势,她急忙俯身去查看赵瑗。
“赵瑗!赵瑗!”
她拍打着他的脸颊,声音嘶哑颤抖。可毫无回应。
赵瑗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灰,胸腹毫无起伏,已然没了呼吸!
李晚舟的心猛地沉到了底谷,惊慌失措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比那冰冷的河水更甚。
一个模糊的画面骤然闪过脑海。
临安城外的庄子温泉里,赵瑗曾经给呛水的郭云岫渡气!
那个法子,或许能救他!
她脸色一红,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猛地吸一口气,撬开赵瑗冰冷发僵的嘴唇,俯身下去,将自己肺中的气息强硬地灌入他口中,心里在无声地呐喊:
“醒过来!混蛋!你给我醒过来!”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息都漫长无比。
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李晚舟浑身已经冻得几乎不听使唤,但她死死坚持着,压榨着最后的气力。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身下的人体猛地一颤!
“咳咳——呕——!”
赵瑗胸腔剧烈起伏,猛地呛咳起来,浑浊的河水和胃里的东西喷溅而出,落在冰冷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