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蜷缩起身体,贪婪痛苦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每吸一口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喘。
活了!
李晚舟瘫坐在雪地里,浑身脱力,这才感觉到手臂和后背撕裂般的痛楚。
这份痛楚加上冰冷的空气,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劫后余生的悸动和后怕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只有赵瑗的咳喘声在寂静的河滩上格外清晰,却也让她稍微安了心——人活着就好。
只是赵瑗刚刚捡回一条命,面色虽由青灰转白,却依旧毫无血色,身体也在无意识地发抖,就连李晚舟也好不到哪里去,湿透的劲装贴在身上,如同冰雕一般。
她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远处的喊杀声和追兵搜寻的火光影影绰绰,隔着河雾和密林虽看不太真切,却也代表着危险并未远去。
此地不能久留。
她咬紧牙关,重新拽起意识模糊的赵瑗,几乎是拖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及膝的积雪中,朝前踉踉跄跄的挪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低矮残破的轮廓终于在山腰显现。
那是一座半塌的破庙。
腐朽的门板斜斜倚着墙框,屋顶塌陷了大半,神像早已残破不堪,半埋在尘埃和枯草里,只剩下神坛上方一角残破的瓦当,至少勉强能遮住些风霜。
李晚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赵瑗拖进破庙内稍避风雪的角落,自己则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断壁滑坐下来。
但昏迷的赵瑗情况越发的糟糕,他气息微弱,身体微微抽搐,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那是开始发烧的征兆。
她知道必须要想办法生火,否则两人都会被冻死在这里。
她只能强忍着疼痛,挣扎着起身,在这狭小破败的空间里四处摸索。角落有些倒塌的腐朽木料,神坛下堆着厚厚的陈年干草枯叶。
可惜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浸了水,她只能靠搓着木条取火。
忙碌了半天,就在她觉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将火焰点燃。
小小的篝火在破庙中燃起,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试图驱散四周浓墨般的黑暗与寒意。
火光映在李晚舟脸上,映出她眉宇间的焦虑。
这点微薄的温暖,根本不够!
火苗的热度隔着一段距离,几乎被寒风和湿透的衣服完全隔绝。
寒意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赵瑗的生命力。
他身上的颤抖加剧,昏睡之中甚至开始发出细微痛苦的呻吟。
李晚舟看着那张在火光中更显脆弱苍白的脸,手紧紧攥成了拳。
温泉渡气的一幕不合时宜地再次撞入脑海。
此刻,羞赧、犹豫、甚至那点被自己掩藏极深的情感,在生死关头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在这里!绝不!
“混蛋……”
她低低骂了一声,火光摇曳中,她不再犹豫,解开自己冰冷沉重的外衣,然后是湿透了紧贴在身上的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