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取暖
冷风割过瓦片与枯枝时奏起的窸窣声响在寂静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寒气在李晚舟褪下衣物的时候,瞬间侵袭了她的肌肤,将她原本就因入水而感到寒冷的身子冻得僵硬,激起一片片细微战栗的鸡皮疙瘩。
李晚舟指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慌张,触碰到赵瑗衣襟时,又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几乎快要溢出的羞涩,闭上了眼睛,手忙脚乱的在赵瑗的身上摸索起来。
她几乎费尽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才将赵瑗身上同样冰冷沉重的湿衣剥除。
赵瑗的身体比她还要冰冷,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直到两人真诚相对,她也不敢睁开眼。
只能在篝火微弱的火光和庙外风雪的阴影里,将赵瑗紧紧楼入怀中,然后用自己的外衣将彼此紧紧包裹在一起。
一同蜷缩进墙角由枯草堆成的临时“被窝”里,就像两只在冰窖里互相取暖依偎的小兽。
两人肌肤相贴的那一刻,赵瑗肌肤上那刺骨的冰寒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但她清楚,如今自己的温度是能够拯救对方的唯一方法,只能抛弃心中的惴惴不安,缓缓让两人贴得极近,一点点的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赵瑗。
她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赵瑗身体内,那颗心脏的跳动,连带着让她的心跳也被牵连,频率在互相接近,也越发的快起来。
她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脸上的红晕分辨不出是发烧后的血色,还是心潮的澎湃,她只能闭上眼睛,更用力的抱着赵瑗。
风声在破庙残破的屋顶呜咽,雪花从未封堵的缺口簌簌飘落。
小小的火堆在角落里微弱地燃烧着,投射出他们相依相偎的、巨大而颤抖的影子,在残破的神像和断壁上摇晃。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冰冷的荒庙中,唯有两个体温,对抗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与严寒。
而此刻另外三方的人们,正在因为这一场变故而焦急万分。
湖州知州府,暖阁内先前的觥筹交错、莺歌燕舞早已被一片死寂的肃杀所取代。
“……跑了?!”
洪天寿暴怒的声音如同破锣撕裂丝绸,震得房梁似乎都在簌簌落灰。
“废物!一群废物!”
他脸上的肥肉因极致的愤怒而疯狂抖动,方才还搂在怀里,情投意切的娇媚侍妾,此刻却被他变了脸似的,像丢破布一样狠狠搡开。
那侍妾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道摔倒在地,额头“咚”地一声撞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登时破皮流血,痛呼尚未出口,又被洪天寿一脚踹在腰侧。
“连个女人都拿捏不住!真他娘的是一群废物!滚!都给老子滚出去!”
洪天寿咆哮着,双眼赤红得就好似择人而噬的大虫,让人不敢与他对视半刻。
那侍妾已经被吓得寒蝉若禁,魂飞魄散,额头上的血迹流下毁掉了她精致的妆容,滴落在华贵的虎皮地毯上。
她连滚带爬,甚至不敢稍作停留,捂着脸狼狈的逃出暖阁。
而满堂原本称赞她美貌的官员们,此刻却无人胆敢为她出声半句。
那些美姬、乐师,无不噤若寒蝉,瑟瑟发抖,甚至抖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地上跪着前来禀报河伯祠追捕失败的巡捕房小吏更是面如土色,抖若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