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息怒!那女人…那些人都从水路跑了,水寨弟兄们已经去追了,定…定能……”
“息怒?你让老子息怒?人都放跑了!跑了!我要拿什么去填朝廷那个窟窿?!”
洪天寿猛地抓起案几上一个盛满酒水的酒壶,狠狠砸在报信小吏头上!
哗啦!
酒壶碎裂,酒液混着刺目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小吏的皂隶服和半边脸颊。
小吏惨叫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额角,痛得蜷缩在地,却连哀嚎都不敢大声。
暖阁内弥漫开酒气与血腥气混合令人作呕的气味。
洪天寿胸口剧烈起伏,肥胖的身体因怒火而呼哧喘息,他鹰隼般的厉目扫过噤声的众人,最终钉在那个还在哀鸣的小吏身上,牙缝里挤出阴寒刺骨的声音:
“拖下去!重责四十军棍!带队的人给我剥皮实草!”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不管那小吏如何挣扎哀求,将其拖死狗般拽了出去,只留下一道猩红蜿蜒的血迹。
暖阁内原本充满欢愉的气氛,此刻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众官员纷纷低下头,眼神惊惧闪烁。
方才还主张“稳住”的陈德元也闭紧了嘴,心中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
洪天寿的行事风格已经越发疯狂暴虐,已近失智边缘。
就在这死寂的恐怖氛围中,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却带着一丝按捺不住喜气的脚步声。
“大人!大喜!黑龙寨有捷报传来!”
一名身披水靠、明显是水寨头目打扮的汉子,不顾一身湿寒,大步流星冲入暖阁,单膝跪地,声音亢奋。
“如何?”
洪天寿猛地转过身,眼中戾气未消,死死盯住来人。
“禀大人!兄弟们在水道围住了那条漏网的篷船!箭矢齐发,撞木之下,那小娘们坐的船当场就翻了!”
那人虽然心惊这暖阁内的血迹,但却还是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一副邀功的模样。
“我们亲眼看见那小娘们拖着个不识水性的小白脸在水里扑腾,结果被暗流带走,两人连头都没来得及冒,就被湍流吞了,那河道我们熟悉,焦岩暗流极多,寻常人只要被卷进去,就是死路一条,何况她还带着一个人。”
“兄弟们沿着下游搜了小半个时辰,连片衣角都没捞着!这天寒地冻的太湖,又挨了箭又沉了船,活人变死鬼,死得透透的!大人,那贱女人肯定已经淹死了!东西八成随她喂了龙王!”
“当真?!”
洪天寿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水寨头目笼罩,脸上狰狞的怒容在刹那间冰消瓦解,随即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
“千真万确!大人!弟兄们几十双眼睛瞧得真真的!那女人跳进水就没冒上来!”
那人拍着胸脯保证。
“桀桀桀!”
洪天寿骤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那笑声如同夜枭尖啸,充满了残酷的快意!
“好!好!天助我也!那贱女人死得好!淹得好啊!”
上一刻还在泼天震怒,此刻已是喜动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