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木有些烦,白了水云一眼,“有什么可高兴的!?你个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
“妇道人家怎么了?我只知道要挑个好夫婿,每个女人不都这样想么?”
“那只是你,朱砂的情况不同。”
水云委屈地嘟着嘴,“有什么不同的?难道朱砂的情况要挑个不好的才对?”
“我不是这样说,只是这亲事并非你想的那么单纯,庄家这是想要将朱砂和武昭绑在同一根绳上任他摆布,若是真答应了这门亲事,到时候就只能让庄家牵着鼻子走了!”
赤木的话,水云不是很明白,她吐吐舌头,径自钻到后厅铺纸研磨,趴到案前给朱砂奋笔疾书去了。
使臣上马准备赶回大商的时候,泰和殿正在进行一场家宴,与其说家宴,倒不如说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皇宫就是个如此神奇的地方,斗争无处不在,若是鼻子不够灵,闻不到火药味儿,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因为每个人都会隐藏自己的意图,带上虚假的笑容,然后等待机会随时捅上对手的心口。
白隐倒是觉得今天的自己很是安全。
金丝楠木大桌上,白石、楚云王后、白泽、白隐、素妃和白华齐聚一堂,这样的长眠已经说不上多久未曾出现过了。
“既然只有自家人,便不要拘泥于礼数,”白石憨厚地笑着,“来人,把隐儿准备的桃花春再抱上一坛过来!”
楚云王后却压着白石的手,“陛下,近来身体刚有好转,还是少饮为妙,身子骨重要啊。”
在外人眼中看来,白石和楚云王后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种戏两人早就已经习惯。
坐在楚云王后身边的素妃也帮腔,“王后娘娘说的极是,”她边说边夹了块糯米莲藕糕在楚云的碟子中,“王后娘娘也该多吃些。”
“本宫不碍的,多照顾华儿才是,这孩子始终是不怎么吃东西呢。”
“是啊,这身子骨还不如太子殿下一成,读书习武都不长进。”
“这可不行,”楚云王后嗔怪,“泽儿,你要多帮帮华儿才是。”
女人之间的交谈有时比朝野大臣的交谈还要小心翼翼,她们敏感的神经帮她们过滤着每一句话到底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虽然楚云嘴上是那样关心白华,然而素妃清楚,自己越是说白华百无是处,楚云的心中就越是高兴。不过现在这还不算什么,待到白石退位的时候,那才是针锋相对的时候。
相比之下,白隐突然觉得没有母妃有时候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白石的身边,楚云王后和白泽左右而坐,楚云王后的身边又坐着素妃和白华,只有白隐的位置和两旁都相隔。
这位置不知道是谁安排的,真是合了白隐的心意。
“隐儿,”正在白隐心中得意的时候,白石开腔,“你也要多吃一点,怎么看来近日好像又瘦了许多。”
楚云王后点点头,“是啊,要多多照顾自己,别教你父王担心才是。”
白隐浅笑,“那是自然不会。”
明一句暗一句,每个人都心思叵测地猜测着对方的话,然后再冥思苦想自己应有的回答。
如此一来,纵然是珍馐佳肴也索然无味了。
楚云王后吆人添汤,“你们三个要多吃些,你们父王的身子骨如今大不如往常,眼下便到了用得着你们的时候了。”
此话刚一道来,素妃吓得掉了筷子,连正在夹菜的白泽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住了,默然将筷子收了回去,只有白隐一人埋头喝汤。
这楚云王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白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本王的身子还好,再撑上两年也无妨,你们可要趁着这两年多多长进……”
“王,”楚云王后贤惠地给白石夹菜,“您的身子骨,别人不清楚,难道臣妾还不清楚么,”她的声音娇嗲无比,却让人瞬间联想到口蜜腹剑,“臣妾这样说并无其他意思,只是想让几个孩子有点儿紧迫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