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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作恶的穷人 一 马吕斯又遇白先生1(第5页)

这是融化她脑子里积雪的太阳。她把衬衣提到肩头上,向马吕斯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摆出一副亲昵的样子,转身出门,边走边说道:

“谢您了,先生。”

走过斗柜,她看见那上面有一块干面包壳,尽管上面满是尘土并且发了霉,她还是扑了上去,抓起来一面啃,一面嘟囔:

“真香!不过够硬的,牙要硌断了!”

说着,她出了门。

五窥视孔

五年来,马吕斯一直生活在穷困之中,但是,他现在才发现,他领受的一切还远远称不上是真正的悲惨。事实说明,妇女、孩子的悲惨才是悲惨。

马吕斯看来,这个姑娘似乎来自鬼蜮,因为她那种种丑态,只有黑暗世界才会有。

马吕斯几乎谴责起自己来,他觉得自己不该那样终日神魂颠倒,陷入儿女痴情不能自拔,自己和几个贫穷到了极点的人只有一墙之隔,他们在他身边生活着、喘息着,但却熟视无睹!马吕斯一面责备着自己,一面望着把他和隆德磊特一家隔开的那堵墙壁,仿佛他那双充满怜悯的眼睛会穿透那隔墙,给那些穷苦人送去温暖似的。那堵墙很薄,是在窄木条和小木柱上敷了一层石灰。这隔墙挡不住声音,隔壁每个人的说话声,可以在这边听得清清楚楚。那墙,无论隆德磊特那一面,还是马吕斯这一面,都没有裱纸,粗糙的白灰暴露着。马吕斯,几乎是无意识地在捉摸这层隔断。他忽然站了起来。发现在那上面,在那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个三角形的洞眼。那是一个由三根木条形成的空隙。堵塞空隙的石灰剥落了。人站在斗柜上,从那空隙中便能看清楚隆德磊特破屋里的一切。怜悯有自己的好奇心。这洞正是一个窥视孔。为了帮助他而窥察他,这是被许可的。马吕斯想:我一定看个明白,看看他们一家人的生活究竟如何。

他跳上斗柜,凑近那个窟窿,向隔壁张望。

六魔窟

马吕斯看到了一个穷窟。

马吕斯很穷,他的房子里几乎是一无所有,但他的房子干净。而马吕斯眼前所看到的邻居则穷得卑劣、肮脏、恶臭、令人厌恶、污秽不堪。一把麦秆椅、一张破桌子、一堆破瓶烂罐,角落里,两张破得不能再破的床,这便是全部家具。所有的光线都来自那个破天窗——上面有4块方玻璃,挂满了蜘蛛网。这光线不明不暗,刚好把人脸照成鬼脸。墙皮全都脱落了,满墙都是补缝和疤痕。墙很潮湿,从内里渗出眼屎那样的黏着物。

马吕斯住的那间屋子,地上还铺了一层不大整齐的砖;这里却既不见砖,也不见地板;陈旧的石灰地面已经被人踩得乌黑;地面高低不平,满是尘土;各式各样的破布鞋、烂拖鞋、破布,满天星斗似的一堆又一堆;奇怪的是,屋子里有个壁炉,为这壁炉每年也得付40法郎;还有一个炉子,炉子上有一口锅,炉边有些劈好了的木柴,一些炉灰,居然还生了火。两根焦柴正冒着烟。墙上挂了些破布片,还有一个鸟笼。

使这破屋显得格外丑陋的一个因素是它的面积大。它有凸角和凹角,这使它拥有不少的无法测探的吓人的旮旯,甚至哪个角落里还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壁炉的每一边,都抵着一张破床,一张伸向门口,一张伸向窗口,它们与马吕斯正对着。

在邻近马吕斯借以窥视的那个洞的一个墙角上,放着一幅嵌在木框里的彩色版画,画的下方有两个大字:梦境。那画框下面,有块长方形的木牌子似的东西,斜靠着墙,竖在地面上,像是一幅反放的画,那也可能是一块油画布,背面画坏了;也是一幅什么壁炉挂画。

那张桌子旁,有一个60多岁的男人坐着,面前摊着鹅翎笔、墨水和一些纸张;那人身材瘦小,脸色死灰,模样狡猾,一见便知是个坏透了的家伙。

那人长着长长的灰色络腮胡子,穿了一件女人内衣,棕毛满布的胸脯和灰毛耸立的臂膀都在外面露着,一条满是污垢的裤子,脚上有一双破靴子,脚趾全部露了出来。

他嘴里叼着烟斗,正在吸烟。

那男子一面写什么,一面大声自言自语:

“我说,人即使死了也还是无平等可言!那些有钱的老爷们葬在高处。小户人家,穷人,不幸的人被扔在低洼的烂污泥浆齐膝的泥坑里,水坑里。扔他们在那里,目的是让他们赶快烂掉!”说到这里,他停下来,向桌上猛击一拳,咬牙切齿地加上一句:

“啊!我恨不得一口把这世界吞下去!”

一个胖女人,兴许是40岁,兴许是100岁,正在壁炉边,蹲在自己的光脚跟上面。

她也只穿了一件衬衫、一条针织的裙子。裙子上有多块旧呢布补丁,腰里一条粗布围裙遮去了裙子的一半。她的块头儿很大。她的头发原是淡赭色,现已经半白了,显得怪且丑。

**坐着一个脸色灰白、又瘦又高的姑娘,几乎是赤着身子。她垂下两只脚,似乎是不在听、不在看,甚至也不在活。

马吕斯想,这可能就是刚才到他屋里来的那个姑娘的妹妹。

乍看上去,她也就是十一二岁。但仔细观察后,又觉得她足有15岁了。这是昨天晚上在大路上喊“快逃”的那个姑娘。

她15岁时样子像是只有12岁,16岁时又一下子像有了20岁。今天还是个小姑娘,明天却成了个妇人。那光景,是她们在超越年龄,以便生命早日结束。

这时的小生命还是一副孩子的模样。

另外,这家人没有任何劳动的迹象,没有织机,没有纺车,只有房间的一角上倒堆放着几根废铁钎。总之,这个家全然是一派绝望之后和死亡之前束手待毙的惨相。

马吕斯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里的阴气比坟墓更为可怖,因为这里仍然有生命在活动。

陋室,地窟,阴沟,这些穷苦人在社会建筑最底层爬行的地方,还不能完全称为坟墓,它们只能称为坟墓的前厅。

那男子住了嘴,那妇人没有吭声,那姑娘像是也不再呼吸,屋子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那男子仍在写着什么。他一边写,一边嘟囔:

“混蛋!混蛋!统统都是混蛋!”

那妇人听了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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