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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作恶的穷人 一 马吕斯又遇白先生2(第10页)

“不错。”

“好极了。”隆德磊特说。

白先生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险恶。他慢慢地转着头,用一种惊愕的神情注视着周围的那些脑袋,没有任何惧怕的表情。他把身前的那张桌子权当防御工事,霎时间,这个一分钟以前还是那样平易近人的老人,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竞技者,他把两只粗壮的拳头放在椅背上,形态威猛,一派赳赳武夫之概。

那三个赤着臂、被隆德磊特称作“通烟囱的人”,各从门边那堆废铁中抄起了家伙——一个抄起剪铁皮用的铁剪子,一个抄起一柄平头短撬棍,一个抄起一个大铁锤。做完这些之后,他们又回到门口,仍然一声不响地在门口站着。那个年老的仍旧待在**,只睁了一下眼睛。隆德磊特妇人依旧坐在他的身旁。

马吕斯认为该是行动的时候了,于是,他举起手枪,枪口对着过道的天花板,准备随时扣动扳机。

隆德磊特与那个拿粗木棒的人密谈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向白先生:

“您认不出我了?”

白先生径直对着他的脸回答:

“不认得。”

于是,隆德磊特犹如一个疯狂的、要张口吞人的猛兽,大声吼道:

“我并不是什么法邦杜,也不是什么隆德磊特,我是唐纳德!我就是孟费梅的那个客店老板!你听明白了没有?唐纳德?”

白先生平静地回答道:

“我还是不认识。”

马吕斯没有听到这个回答。他举枪的手慢慢垂下来。当隆德磊特说到“唐纳德——您现在认识我了吧?”这句话时,手枪差一点从他那瘫软的手中掉下来。隆德磊特的自我暴露,弄得马吕斯丧魂失魄了。这个名字,是印在他思想的深处,记忆的深处,载在那神圣的遗训之中的:“有个叫唐纳德的中士救了我的命……吾儿如能找到他,当尽力报答之。”这名字,是他的灵魂为之倾倒的对象中的一个,是他把它与父亲的名字并排并列加以崇拜的。可怎么,眼前的这人便是唐纳德?眼前的这人便是他寻找了多年的孟费梅的客店老板唐纳德?他父亲的救命恩人竟是一个匪徒!一个魔鬼!四年来,马吕斯一心一意要了却他父亲的这笔债,可是,当他要用法律的手段行将逮捕一个行凶的匪徒的时候,命运却向他吼道:“这人是唐纳德!”他父亲的生命正是这个人从壮烈的滑铁卢战役的枪林弹雨之中救下来的。他找到了他,本来是向他报恩的,谁知却要把他送上断头台!他浑身战栗起来。这些在他眼皮底下纷纷扰扰的人的命运,统统在他的手心里。假使他开了枪,白先生便能得救,唐纳德便完了蛋;假使他不开枪,白先生便会遭殃。他犹如身处狂澜之中,原以为处于操纵者的地位,现在已被动至极了。他差不多要昏倒在地。

他一把抄起烛台,砰的一声,把它放在壁炉上。

接着,他向白先生转过身去,咬牙切齿地狂叫起来:

“挨火烧的!挨烟熏的!挨千刀的!当抽筋去骨的!”

接着,他又来回走动,暴跳如雷:

“啊!这么多年你让我找得好苦!公元1823年,难道不是你圣诞前夕来到孟费梅的?住在我的客店,拐走了百灵鸟的,难道不是你?不是你身穿黄大氅,手提一个破包吗,难道?对,对,就和今天早上一样。老光棍儿,拐带孩子的贼子,你现在会不会学得乖点儿,不再玩你那不中用一套了?”

接着他又转向白先生:

“咱们说正经话!你当初开了我的玩笑。你把那百灵鸟带走的时候,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大傻瓜吧?今天轮到我厉害一次了!你完了,我的好老头!哈哈,我要笑个痛快。我逮住了你!早晨我舔你的爪子,晚上,我可要啃你的心啦!”’

唐纳德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那狭窄的胸膛,像熔炉上的一个风箱,不断地起伏着。他的眼睛充满了喜色,是一个有机会把巨人踩在脚下的侏儒那种喜色。

白先生让他讲着,一直等他停住时,才平静地说:“您弄错了,我并不是什么百万富翁,我也从不认识您,不晓得您刚才说的是些什么意思,看来,您是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了。”

“啊!”唐纳德快要说不成话了,“你真会装蒜!”

“抱歉,先生,”此刻,白先生说,“我倒看您像个匪徒。”

提到匪徒二字,那唐纳德的女人从**跳了下来,唐纳德呢,他抓住了身下的椅子,像是要把它捏碎。“不许乱来,你!”他向他的女人吼了一声,继又转向白先生:

“匪徒!是的,我明白,你们这些有钱人一向如此喊我们的。不错,我是个匪徒。我破了产,躲了起来,没有面包,没有一个苏。我已经三天没东西吃了,我是个匪徒。不过,我们会把你吃掉!我们这些穷小子会把你吞下去!至少有一点你应该明白,我,是一个经营事业的人,有执照,当过选民,是个绅士!而你,你却未必!”

说到这里,唐纳德朝看守在门口的那几个人跨了一步,浑身发抖地说:

“而他竟敢跑到这里来把我当成一个补破鞋的!想到这里我就……”

随后,他更加气势逼人了,那劲头,可以说是狂暴:

“好一个慈善家先生!你还得懂得这一点:我历史清白,不像有的人那样没名没姓、莫名其妙,拐走人家的孩子;我,我是一个法兰西退伍军人,本该有一枚勋章归我,因为我参加了滑铁卢战役,我,我在那次战役中救过一个军官的命,那是一个叫什么伯爵的将军。那狗东西曾向我报了自己的姓名,不过声音太小,我没能听得明白。我背着那位将军,把他从炮火中救了出来。这就是经过。我的口袋里装满了这方面证件。我是滑铁卢的一名战士,真他妈的上帝!现在还是言归正传吧。我需要钱,要很多的钱,要不给,我就要你的命。”

这时,唐纳德正用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白先生,用一种短促的声音问:“在我们一起举杯喝点什么之前,你还有什么要讲的吗?”

白先生没有吭声。

一个破锣似的声音打破房内的沉寂:“我正等着砍木头呢!”

是一个拿板斧的人在寻开心。

这人刚刚进来,露出一张毛茸茸的、黑黑的大宽脸。他咧着嘴笑着,露着满嘴的獠牙,形状骇人。

过了好一会儿,白先生也没有吭声。他在注视着唐纳德,注意他的每一个动作。唐纳德处于高度兴奋状态,情绪已经难以控制。他认为实现自己的计划是十拿九稳的事——房门有人紧紧地把守着,并且把门人的手里有家伙,而对手却手无寸铁。他们是以十对一,假如唐纳德妇人也算一个的话。

当他训责拿板斧的那人时,是背对着白先生的。

白先生抓住了这个机会,踢开椅子。推开桌子,一个纵步便到了窗口。他轻捷得出奇,唐纳德还没有来得及转身,他已经推开窗子,跳上窗台。跨出窗外,只需一秒钟。但当他的半个身子到了窗外时,六只强壮的手一齐将他抓住。他被强行拖回室内。跳上去抓他的正是那三个“通烟囱的”人。与此同时,唐纳德妇人还揪住了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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