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隆德磊特说,“一个邻居。不用管他。”
那邻居的模样够怪的。不过,当时,在圣马尔索郊区有不少化工厂,有许多工人的脸就是这样黑。白先生接着说:
“对不起,法邦杜先生,您刚才说到哪儿了?”
“我刚才在和您谈起一幅想出让的油画。”
这时,房门轻轻地响了一下。又有一个人进入室内,躲在了隆德磊特妇人身后。
这人尽管是溜进来的,但还是被白先生注意到了。
“您不用管他们,”隆德磊特说,“我刚才说我还有一幅珍藏的油画。先生,请过来瞧瞧。”
隆德磊特站起身,走到墙边,到了那幅画前,把它翻转过来,冲着烛光。马吕斯看不清上面画的是什么,因为隆德磊特挡在那里。
“这是什么?”白先生问。
隆德磊特夸起来:
“这可出自大手笔,是价值连城的珍品!为了生计我得把它变卖……”
白先生的眼睛尽管看着那画,却在不时地观察着屋内的一切。当时,已有四个人进到了这间屋子,三人坐在**,一人倚在门边。四个人全都涂着黑脸,赤着胳膊,一声不吭。
隆德磊特已经注意到白先生在注意这些人。
“这是些街坊。”他说,“脸上黑,是整天在煤堆里干活弄的——他们是通烟囱的。咱们不管他们。我的恩人,还是把我的这幅油画买下吧。您看着办,看它能值多少钱?”
白先生开始警觉起来,正面对着隆德磊特,说,“这是一个酒铺子的招牌,值三个法郎。”
隆德磊特甜甜地说:
“您的钱包可曾带来?1000埃居我就满足了。”
白先生站了起来。他靠近墙边,眼睛快速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左边,靠着窗,是隆德磊特,右边,是隆德磊特的老婆和那四个男人。隆德磊特又开始用一种悲哀的声调唠叨起来:
“亲爱的恩人,假使您不买下我的这幅油画,”隆德磊特说,“那么,我无路可走,就只好去跳大河了。”
现在的情形是,隆德磊特滔滔不绝地说着,白先生注意地看着他,他却不看白先生,眼睛只盯着门口,马吕斯急得心里直跳,轮番地注视着白先生和隆德磊特的表情。
猛然间,隆德磊特那对阴沉沉的眼睛顿时闪出凶光,他竖起身子,向白先生走近一步,气势咄咄逼人,随后,他像炸雷似的吼道:
“统统是废话!你可认得我?”
十八谋害
突然,穷窟的门打开了。三个男子出现在门口。他们身穿蓝布衫,脸上戴着黑纸面具。一个是瘦子,手里拿着一根裹了铁的粗木棒。另一个是彪形大汉,倒提一把宰牛的板斧,手握住斧柄的中段。第三个,宽宽的肩膀,手里握着一把从监狱门上偷来的特大的钥匙。
隆德磊特要等的大概就是他们。
他急忙地向那拿粗木棒的瘦子问道:
“都妥了吗?”
“全妥了。”那瘦子回答。
“巴纳斯山怎么没到?”
“他正和你的闺女谈话。”
“和哪一个?”
“大的。”
“马车叫来了?”
“来了。”
“那栏杆车也备好了?”
“好了。”
“是两匹好马吗?”
“是最好的。”
“等在我指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