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这样。”那个会腹语的人俏皮地应了一声。
这时,爱潘妮背靠着铁栏门,对着那六个手中拿着家伙、在黑影里露着张张鬼脸的匪徒,坚决地低声说:
“可,我不允许。”
一时,匪徒们统统愣住了。会腹语的人咧了一下嘴。她又说:
“朋友们!听我说。第一,假使你们碰一下这道铁栏门,假使你们闯进这园子,我便喊起来,我便敲响大门,把里面的人全都弄醒——我还会去喊警察,把你们6个统统抓将起来。”
“她可一向说到做到。”唐纳德低声对普吕戎和那会说腹语的人说。
她摇晃了一下脑袋,并说:
“从我父亲抓起!”
唐纳德向她走过来。
“站远些,老家伙!”她喊起来。
他退了回来,牙缝里还叽叽咕咕埋怨着:“这小妮子究竟要干什么?”
她开始笑起来,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你们进不了这个门。我是狼的闺女。别看你们六个男人,我虽是个女人,可你们吓唬不了我!我不想让你们进这宅子,你们就别指望进去。不信,你们就来试一试!”
她向那伙匪徒跨上一步,显出吓人的气势。随后,她笑了出来。
说着,她瞪大眼睛,盯着唐纳德:
“连你也不怕!”
然后,她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扫遍那伙匪徒,继续说:
“兴许我爹会用刀子把我剁个稀烂,明天早起会在卜吕梅街的石子路上收我的尸体,要不,一年之后,人们在圣克鲁或天鹅洲河里,用网打捞烂瓶塞或死狗时发现我的尸体——可我不在乎!”
随后,她又说:
“我只要喊上一声,警察就会赶来,那样,你们六个人可就一块儿玩完了。”
这时,唐纳德又朝她那边跨了半步。
“不要靠近我!”她大声说。
他立即停下来,和颜悦色地说:
“好,好,不靠近你,可你小声点!我的女儿,你挡住不让我们干,可叫我们如何活!对父亲,你就如此绝情不成?”
“令人讨厌。”爱潘妮说。
“可我们总得活呀,总得有东西下肚……”
“饿死完事。”
她肘支在膝头上,掌心托着下巴,摇晃着一只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破烂的裙袍里露出了枯瘦的肩胛骨。附近一盏路灯照着她的侧影,那神气,显得无比坚决、惊人。
六个歹徒被镇住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聚到路灯的阴影里,开始商量对策。
这时,她便以平静而粗野的神气望着他们。
“这里面一定有名堂,”巴伯说,“她爱上了里面的狗也未可知。我断定这是笔好买卖。”
巴纳斯山说,“去做好买卖。我在这儿看着她,要是她敢动一下的话……”
说着,他把藏在衣袖里的刀子取出来,在路灯下晃了一下。
唐纳德没吭声。他在捉摸别人的话。
在这些人中,普吕戎好歹算是权威,巴伯问他:
“你说如何是好吧,普吕戎?”
普吕戎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便用多种不同的方式摇晃着他的脑袋,最后,清了清嗓子,说:“是这样:白天我看见两个麻雀在打架,晚上又碰上一个女人吵吵闹闹。这都不是好兆头。我们还是住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