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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潭记1（第2页）

【赏析】

本文选自《柳河东全集》，是柳宗元的游记名篇“永州八记”的第四篇，重点描写了小石潭的清幽和活泼可爱的游鱼。与“八记”中的其他篇章一样，具有刻画入微、寄托深远的特点，抒发了作者抑郁忧伤之情。

文章以“潭”为主线，采用移步换形的写法，以作者的游踪来结构全篇，读者就像随着作者的脚步和指引，进入如诗如画的小石潭景区，与作者及其亲友一起探访和领略这自然界的奇景幽境。作者等人从小丘西行，发现了小石潭，潭水清冽，潭底是形态奇异的整块石头，这已然够让人欣喜的了。然而更令人惊喜的是潭中的鱼儿，它们静止时看起来呆呆地一动不动，动起来却一下子就飞快地游到远处，忽而游向这边，忽而窜向那边，给游人带来了无尽的乐趣。作者还借游鱼写出了潭水的清澈：阳光下照着鱼儿仿佛是在空中游动，无所依托，鱼影清清楚楚地映在石头上；水似乎不存在，正说明其清澈透明。

把视线向西南望去，溪水弯弯曲曲、时隐时现，不知源头在什么地方；四顾身边，竹林树丛密集环合，寒气透骨，一片寂寥。这种过于凄清的环境使作者又意识到自己被贬谪的处境，一缕忧伤感慨袭上心头，于是决定离去。

作者观察细致，联想丰富，而且能以高超的艺术表现手法把这种精微的体验传达出来感染读者。全篇分五层叙述，观察入微，描写细致，比喻生动，情景交融，极富感染力，一词一景，静动相间，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感觉。

醉翁亭〔1〕记

欧阳修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年又号六一居士，庐陵（今江西吉安）人，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政治家。唐宋八大家之一，他是北宋文坛领袖，幼年孤苦贫寒，学习非常用功。早年曾支持范仲淹等人的政治革新，受到打击，被贬为滁州知州。他晚年做到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等高官，趋于保守。他是一位有多方面成就的文学家，诗、词、散文、史传等皆工。在散文方面，风格以委婉从容、平易流畅为主，对后世影响很大。作为文坛领袖，他提倡古文、反对骈俪浮华的文风，自为表率，奖掖（yè）后进，对北宋文坛的繁荣做出了很大贡献。

环滁〔2〕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3〕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4〕者，琅琊也。山行六七里，渐闻水声潺潺〔5〕，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回路转〔6〕，有亭翼然临〔7〕于泉上者，醉翁亭也。作亭者谁?山之僧智仙也。名〔8〕之者谁?太守自谓〔9〕也。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高，故自号曰“醉翁”也。醉翁之意〔11〕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12〕也。

若夫日出而林霏开〔13〕，云归而岩穴暝〔14〕，晦明〔15〕变化者，山间之朝暮也。野芳〔16〕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17〕，风霜高洁〔18〕，水落而石出〔19〕者，山间之四时〔20〕也。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至于负者〔21〕歌于途，行者休于树〔22〕，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23〕，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临溪而渔〔24〕，溪深而鱼肥；酿泉为酒，泉香而酒冽〔25〕；山肴野蔌〔26〕，杂然而前陈〔27〕者，太守宴也。宴酣〔28〕之乐，非丝非竹〔29〕，射〔30〕者中，弈〔31〕者胜，觥筹交错〔32〕，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苍颜〔33〕白发，颓然〔34〕乎其间者，太守醉也。

已而〔35〕夕阳在山，人影散乱，太守归而宾客从也。树林阴翳〔36〕，鸣声上下，游人去而禽鸟乐也。然而禽鸟知山林之乐，而不知人之乐；人知从太守游而乐，不知太守之乐其乐〔37〕也。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38〕者，太守也。太守谓谁〔39〕?庐陵欧阳修也。

【注释】

〔1〕醉翁亭：在今安徽滁（chú）县西南的琅琊（lángyá）山上。

〔2〕环：环绕，围绕。滁：滁州（今安徽滁县）。

〔3〕壑（hè）：山谷。

〔4〕蔚然：草木茂盛的样子。深秀：幽深秀丽。

〔5〕潺（）潺：水流的声音。

〔6〕峰回路转：山势回环，山路也随着转弯。

〔7〕翼然：亭子四角的飞檐向上翘起，好像鸟展翅欲飞的样子。临：靠近。

〔8〕名：这里用作动词，命名，给……起名。

〔9〕自谓：自称。

〔10〕辄（zhé）：就。

〔11〕意：意趣。

〔12〕得之心而寓之酒：游山玩水的乐趣心领神会，又寄托在饮酒之中。寓：寄托。

〔13〕霏：雾气。开：消散，散开。

〔14〕云归：傍晚时分云烟聚集在山间。归：古人认为云是从山中出来的，所以晚上还要回到山里。岩穴：山谷。暝（míng）：昏暗。

〔15〕晦明变化：阴晴明暗，变化不定。

〔16〕芳：花。

〔17〕秀：茁壮茂盛。繁阴：树荫浓郁。

〔18〕风霜高洁：即“风高霜洁”，秋天天高气爽，霜色洁白。

〔19〕水落而石出：冬天水位降低，水中的石头露出来。

〔20〕四时：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