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坦****的回答,谢如意也开始问的直接:“你会是第二个钱一铎吗?”
这话背后的含义多。
钱一铎是谁?
是江怀瑾的心腹,是贪官,是爪牙,是谢如意剑下的死人。
门外的风呜呜声更大,檐下的灯笼吹得摇摆不定,似要被这风撕烂。
房间内,林鹤庭和谢如意彼此对视,谁也看不清对方眼底的神色。
林鹤庭不答反问:“若是,殿下要怎么办?”
“本殿剑下不缺亡魂。”
林鹤庭的唇角笑意一瞬即逝,他只道:“殿下长大了。”
谢如意望着他挺直的脊背,添了些许细纹的眼角,和经年累月沉寂的嘴角。
想起父皇在世时,这人临时当了他们一年的老师,文华堂中,二十多岁的状元郎,长着一副好颜色,偏冷酷无情的很。
不可否认,除却和江怀瑾的牵扯,此人是可结交之才。
林鹤庭迎着她的目光,带着长辈的循循善诱:“有些事深究下去,于你我都无益。”
“本殿和二哥按理也该唤你一声老师,那么老师,学生想问,错判案该如何报?”
谢如意将“错判案”三字咬得极重,目光不错的盯着林鹤庭,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
“错判案啊,”林鹤庭重复了一遍三个字,他眉目锐利,挪动酒杯,指尖轻点桌面,“殿下会下棋,棋盘落错一子,可掀棋盘重来。”
指尖挪移,他又点一下,“但路走错,可没有重来的机会,您可曾想过,有些棋盘摆上来就是错的?”
如同真的还在文华堂,谢如意带着三分笑意,七分试探的求学:“望老师指教。”
“臣当不起殿下的老师,只是想告诉殿下,若下的是一盘残棋,可以将错就错,也可以剜开脓疮,哪怕疼的见骨。”
烛火落不进林鹤庭的眸子,他的眼睛幽深似海,音落,他从袖中拿出帕子,仔细擦拭了手指。
谢如意望着林鹤庭的动作,想起文华堂中他授课的第一天,教的那句“执笔如执剑,稳字当先”。
他不像是在擦手指,像是在擦拭看不见血的剑刃。
他将帕子折成方正的小块,边角对齐放在手边,继续未完的话:“但剜疮者需知,脓血流尽后,或许只剩一副空壳。”
谢如意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她与林鹤庭一样坐的端正,凤眸挑起看不见的风雪。
须臾后,她问:“老师可愿托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