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堂而过,卷得桌上纸页轻轻一颤。
沈言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为什么?不是不能落在王爷手里,也不是不能被查到。
而是——不能落在你手里。
为什么是他?
萧承珩扫了眼地上尸首,神情没有半点波澜,像是早猜到对方会死。他抬眸看向沈言,目光先落在他裂开的袖口,又落在他泛白的脸上。
“受伤了?”
沈言低头看了眼刚换上没多久的衣服,肋侧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来不及躲被划了一下。”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主要是受了点惊。”
萧承珩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道:“你倒还知道怕。”
沈言心说,废话,谁不怕谁有病。
但他很识趣地没把这句说出来,只把铜烛台慢慢放回桌上,声音有点干:“王爷来得很及时。”
“是么。”萧承珩淡淡道,“本王若来晚一步,你今晚就要去见阎王。”
“那我还是更想见早饭。”
萧承珩:“……”
“受了点惊,嘴倒是没停”
沈言:“微臣主要是怕一停下来就再也不用开口了。”
萧承珩:“……”
一旁亲卫默默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风从破开的窗子里吹进来,灯火被吹得一晃一晃。满屋狼藉,血腥味和灯油味混在一处,呛得人喉咙发涩。
萧承珩看了沈言一眼,忽然朝他走近一步。
那压迫感熟悉得很。
沈言条件反射地绷了下背,心想这人怎么总爱在别人惊魂未定的时候靠近,未免过于不讲武德。
可萧承珩只是抬手,替他拂掉了肩头一片沾上的木屑。
动作很短,甚至称不上温柔。
可指尖掠过衣领那一瞬,沈言还是莫名僵了下。
萧承珩像没察觉,只收回手,淡声吩咐:“封院。今夜起,西偏院外加双岗。”
亲卫应声而去。
沈言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首,耳边却还回响着那句——账册不能落在你手里。
他忽然有种更不妙的感觉。
对方想杀他,可能不只是因为他看过账册。
而是因为有人确信,只要账册到了他手里,他就真能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