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出了重金,她的心里头,也不敢百分百地信任,到头来,白白花了银子,又不能弄妥帖,白白地担惊受怕,何苦来呢?
这样的事儿,孙姨娘这一个精明人儿,万万不做的。
所以,不管怎样,为了自己日后的安逸,她哪怕跪下,哪怕给芸豆儿当奴仆,也得让芸豆儿点头答应,这个事儿,钱小五必须得管,且还得管到底,非得让那对婆媳死了不可。
孙姨娘又对芸豆儿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可让芸豆儿大大吓一跳,她赶紧将孙姨娘拉扯起来,口里说道:“干娘这是作甚?这是作甚?这是要折煞我?”
芸豆儿也对着孙姨娘跪下了。
两个人头碰头地跪着。
孙姨娘很不高兴:“你跪我干甚?我跪你,是心里有委屈,今时不同往日,你相公不是我那在外的儿子,而是贼大王钱小五。你也明知这些年来我心里的苦,当人小老婆的,被大房和上头的婆婆打压的那有多难受!可你竟是不帮我。我只想让她们死。究竟她们死了又怎样呢?这一生一世的荣华富贵也享受过了。不是我心狠,不是我歹毒,实则她们该死。丫头啊,你想想我受的苦吧!这些,你可都是亲眼看见的呀!如今怎么没事人儿一般,不管不问起来了呢?这可叫我难受,叫我生不如死!丫头啊,你帮帮我吧!回去对着钱小五吹一些枕头风,他又宠你爱你,你的话他都听的,这些我都能瞧出来!我就指望你了,你要不帮我,那就让我去死好了!”
说完这话,孙姨娘一骨碌爬起来,她知道外头有口井,她想投井算了。
孙姨娘走得快,芸豆儿一时就没拦住。
等她也跟着孙姨娘到了院子外头,孙姨娘果然半个身子已然挨着井辺,一副要跳井的架势了。
这可了不得。
芸豆儿更是狠狠拽住她。
孙姨娘就作势从怀里掏出一根尖利的簪子,恶狠狠地道:“你别过来,真的别过来,我可有好几种死法,反正我就是不想活了,你不答应我,只管劝我,这有用吗?”
孙姨娘叫芸豆儿不要过来,若过来,她就提前死。
这也闹了不小的动静。就有几个婆子过来相劝。
孙姨娘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个不停,那几个婆子又不知道她哭的什么。
芸豆儿就叹息了。
她仰着头看了看天,叹道:“干娘这是决意让我为难。也罢,干娘想死是吧,我陪干娘死!”
芸豆儿说自己不如先死了。
孙姨娘更是恼怒,她不过是演戏,为的是吓唬芸豆儿,给她来个下马威,好让她听从自己的摆布。没曾想这个芸豆儿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实心人。
这真让孙姨娘一时没有别的想头儿。
“贱人,你要死就死,威逼着别人作甚?”
一声厉喝,从院子外头传来,众婆子都吃了一惊。待抬眼间,发现这进来的竟是玉夫人。婆子们都齐刷刷地跪下了。
孙姨娘也吓了一跳。早不早,晚不晚的,玉夫人怎地回来了?
“你若要死,只管去死,强拉着芸豆儿干什么?”
一个婆子过来,给玉夫人搬椅子。玉夫人坐下了,更指着孙姨娘:“不过,我想知道,你到底因了何事要跳井?可是这府里薄待你了?”
各位看官,如今这史府不比以前,一概的都节省了。
这钱小五进驻江城,无形之中,歪打正着的,却是叫一些大户人家都改了奢侈的派头,一应地低调朴素下来了。家中用不着的多余的仆妇差役,一应都打发了。
如今,这些大户人家经历此劫,都过的省俭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