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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示人（第5页）

也说不得。

这便是苏府眼下最难堪的地方。

静安寺六月十九的大法会，是苏婉仪先提出来的。

这一日是观音成道日，京中女眷多有前去上香祈福的习惯。静安寺又是城西香火最盛的寺院，届时百姓、香客、官眷都会聚在那里。人多，眼睛也多。

正因如此，它反倒成了最合适的场合。

那日午后，林青卿原本正与她商量上香祈福的事。林青卿想去静安寺替苏时求平安，却没打算带苏时出门。

“她身子才好些，外头人多嘴杂，万一听见什么，岂不是又刺激她？”

苏婉仪道：“正因外头人多嘴杂，才不能继续藏着。”

林青卿怔住。

苏婉仪神色平静：“父亲在朝中已经被人试探。苏时少爷久不露面，二小姐也从不见人，传闻只会越滚越大。”

“你的意思是……”

“让她以苏府二小姐的身份露一次面。”

林青卿脸色微白。

苏婉仪继续道：“静安寺法会人多，有官眷，也有百姓。我们不必解释太多，只说她是府中二小姐，前些年因体弱少见外人，近日随母亲上香祈福。”

“可若有人问起时儿从前……”

“母亲不必答。”苏婉仪道，“我来挡。”

林青卿沉默了很久。

她自然不愿让苏时出去面对那些目光。可苏婉仪说得没错，苏府不能一直把人藏在听雪轩里。越藏，越像有鬼；越不见人，越像那些传闻是真的。

苏景行得知此事后，也没有立刻答应。

直到次日退朝回来，他脸色比往常更冷。晚间，他将林青卿和苏婉仪叫到书房，只说了一句：“静安寺那日，让她去。”

林青卿手指一紧。

苏景行没有看她，只道：“人要少，动静要小。别叫人看出异样。”

说完，他又看向苏婉仪。

“若有人多问，你知道该怎么说。”

苏婉仪垂眸：“女儿明白。”

这件事便定了下来。

不是为了赏景，也不只是为了祈福。

苏府必须给外界一个能被看见的答案。

苏时不能再只是传闻里那个被雷劈后生死不明的少爷，也不能只是府中忽然冒出的妖异怪谈。她要有一个能摆到人前的身份，一个足够体面、足够模糊，也足够让旁人不能当面追问的身份。

苏府二小姐。

这个说法并非毫无破绽。

一个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二小姐，偏偏在雷火之后出现，本就足够惹人疑心。更何况苏时容貌太盛，气质又太特殊，想完全不引人注意，几乎不可能。

可世上的许多事，并不需要解释得天衣无缝。

只要给出一个体面的说法，旁人便只能在背后猜测，不能当面刨根问底。

苏府对外的说辞很快拟好。

苏家确有一位二小姐，只是自幼体弱，早年被送往别院静养，又因命格太轻，常年由佛寺代为祈福，因此极少出现在人前。前些日子苏府遭遇雷火，家宅不宁，苏夫人心中不安，便将这位二小姐接回府中同住，也好一并照看。

至于苏时少爷，则是受了雷惊，身体大损，仍在府中静养，不便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