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白当然不能等天子开口再拒绝,连忙跪下道:“天子圣恩,六郎感念至今,欲参加明年会试。倘若天子不弃,愿终民鄙贱余生,报效皇恩。”
天子抚掌道:“极好!儿郎志气高,想要为国为民谋事,不负周家子弟之名!不过,莫要以为朕不知道,你自幼聪慧,当年瞒着尔父偷偷参加会试,已是进士及第,何须再考?”
周春白憨然一笑,露出几分作为晚辈的窘迫姿态。
天子问:“凌知光,朝中如今有何官位空缺?”
“刑部侍郎前日致仕。”凌知光答。
天子也不吝啬:“好,拟旨,擢进士周隐入刑部,任侍郎。”
“是。”凌知光领命。
周春白谢恩后,咬牙切齿看了凌知光一眼。
她早就知道凌知光在刑部给她弄了一个空缺职位,但没想到是正四品侍郎啊!
这和封侯被推上风口浪尖有什么区别?无非是这个风浪略小一点。
凌知光朝她微微一笑,做无声口型:“周侍郎好。”
——
回到四方馆,穗辞怯怯地开门,嬷嬷端坐等她,怒目圆睁。
嬷嬷一抖竹条,穗辞便“扑通”跪下,瑟瑟发抖。
“没用的东西,大殿上连一句话都说不明白!”嬷嬷将竹条狠狠抽在她身上,面目扭曲,“你是不是忘了,你娘还等着那笔金子回去治病!你想让你娘死么?你个不孝女!你个废物,贱人——”
穗辞不敢哀嚎出声。她自幼饱受折磨,知道自己越哭,这些人折磨她折磨得越凶狠。
她将自己抱成一团,咬紧牙关不发声。
骤然,有人踹门进来,一巴掌甩过去,将嬷嬷抽飞了好几步。
嬷嬷“哎呦”一声后仰过去,摔得老腰骨头咔嚓作响。
穗辞颤颤巍巍睁开眼。
周春白一身赭红,微微甩了甩右手,冷眼看着地上的嬷嬷。
“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人!”嬷嬷怒喝。
周春白扶起穗辞,替她理头发。
苏罗星挡在嬷嬷面前,骂道:“你个老妖婆,敢这样打人?我告诉你,小爷是平榷司司卫,专管你们这些欺凌旁人的恶棍。”
他又竖起大拇指朝后一指:“这位,是陛下亲封的刑部侍郎,你敢在她面前打人,是想去刑部大牢蹲一蹲么!”
那嬷嬷也不是个怂的,冷笑道:“她是塔兰人,我奉王太后之命管教她,大安朝廷插手做什么?”
“这里是天子脚下,你当大安律法都是白纸么!”苏罗星喝道,“谁敢在大安境内动手伤害无辜,就是藐视大安,小爷管你是谁的人!”
那嬷嬷本欲争辩,却见门外一堆平榷司卫虎视眈眈,咽了咽口水,冷哼道:“二位来此,又是为何?”
周春白淡声道:“穗辞公主乃是我朝天子之侄,身份尊贵。此来大安,千里迢迢实属不易。天子命我等陪侍,谁若胆敢欺辱,格杀勿论。”
苏罗星应声拔刀。
嬷嬷这下终于弱了语气,讪笑道:“初来大安,老身不知道规矩,还望二位上官原谅。公主,您也不会怪老身的,对吧?”
她望向穗辞,目光阴沉。
穗辞咬着唇,摇了摇头:“放,放了,她,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