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总算来了!”她嚷着向我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说。“终于回来啦!你的脸色好苍白啊!”
于是我把和父亲之间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啊,天哪!我也想到了,”她说,“当约瑟夫来告诉我们说你父亲来了的时候,我想大祸临头一样浑身哆嗦。可怜的朋友!都是我让你这么痛苦的。也许你离开我要比这父亲吵架好一些。可是我一点儿也没有对不起他呀。我们安安静静得过日子,将来还会过得更加平静。他完全知道你需要一个情妇,我做你的情妇,他应该为此而高兴的呀,因为我那么的爱你,了解你的境况也不会向你提出过分的要求。你有没有对他说过我们将来的计划?”
“讲过了,注意惹他生气的就是正是这件事情,因为他在我们这个主意里面看到了我们相爱的证据。”
“那怎么办呢?”
“我们还是待在一起,亲爱的,这场暴风雨总会过去的。”
“能过去吗?”
“一定会过去的。”
“但是你父亲会就此罢休吗?”
“你说他会怎么办呢?”
“我怎么能知道呢?一个父亲为了使他的儿子服从他的意愿,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他为了让你抛弃我,会使你想起我过去的生活,也许还会让我编出一些新鲜事来。”
“你当然知道我是爱你的。”
“是的,但是我也知道你最终还是会听你父亲的话的,最后你也许会被他说服的。”
“不会的,默戈莉特,最后将是我说服他。他是听了几个朋友的闲话,才发这么大脾气的,但是他心肠很好,为人正直,他会改变心意的。总之,这和又有什么相干!”
“别这么说,奥尔马,我什么都愿意,就是不愿意能让别人以为是我唆使你和你的家人闹翻的。今天就算了吧,明天你就回巴黎去。你的父亲心就会像你一样从他那方面再好好考虑考虑的,也许你们会相互很好的谅解的。不要惹他生气,装作对他的愿望让步些,别显得太关心我,他就会让事情就这么过去的。要乐观一些,我的朋友,对这件事要有信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默戈莉特总是属于你的。”
“你向我发誓吗?”
“需要我向你发誓吗?”
听从一个心爱的声音的规劝,是多么幸福温柔甜蜜啊!默戈莉特和我两个人一整天都在反复谈论我们的计划,好像我们已经懂得了必须更快地实现这些计划。我们时时刻刻都在期待会发生什么事,幸好这一天总算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新情况。
第二天,我十点钟就出发了,中午十分,我到了饭店。
那时,我父亲已经出去了。
我回到自己家里,期望他可能到那里去了。但是没有人来过,我又到公证人家里,也没有人。
我重新回到旅馆,一直等到六点钟,父亲也没有回来。
我又回布吉瓦尔去了。
我看到默戈莉特,他并没有像前一天那样在等我,而是坐在炉火旁边,那时的天气已经需要生火炉子了。
她深深地陷在沉思之中,连我来到她的扶手椅他都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连头也没有回。当我把嘴唇贴在她的额角上时,她哆嗦了一下,好像是这一吻让她惊醒似的。
“你吓了我一跳,”她对我说:“你父亲呢?你们谈的如何?”
“我没有见到他。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论在旅馆里,还是在他可能去的地方,我到处都找不到他。”
“好吧,明天再去。”
“我想等他派人来叫我。我想所有我应该做的我都做了。”
“不,亲爱的,这样做远远不够。你一定要回到你的父亲那儿,尤其是明天。”
“为什么非是明天而不是别的时间呢?”
“因为,”默戈莉特说,我观察到她的脸色微微发红,“因为越是你要求得急迫,我们将越快地得到宽恕。”
这一天里,默戈莉特总是茫然若失,心不在焉,忧心忡忡
头。为了得到她的回答,我对她说话,总得重复两遍。她把这种心事,
使我原因归诸于这两天来发生的事,让她对前途感到担忧。
整个晚上我都在安慰她。第二天,她带着我无法理解的焦躁不安催我我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