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十娘亦有金银宝,百宝原来有百宝箱。
我今朝当了你郎君的面,把一件件,一桩桩,
都是价值连城异寻常,何妨一起付汪洋!
青楼女子遭欺辱,她一片浪花入渺茫,
悔煞李生薄情郎!)
或许是因为关中六月的雨,或许是锦娘唱得太动人,或许是今日锦娘上的茶香极了。
或许…其实根本无关什么夏雨秋茶,我…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他蹙起的眉心。
他那么认真地听,那么想知道故事的全貌……
“这首评弹是《杜十娘》。如果看过三言二拍,就肯定知道杜十娘的故事。”我捧起茶杯,掩饰住眼中的懊悔。
他这才舒展眉心。
“明万历年间,有个命运多舛的风尘痴情女子,名唤杜媺,因院中排行第十,众人便唤她十娘。有一富家草包书生,名唤李甲。此人胆小怕事,贪财好色。奈何这十娘偏偏有眼无珠,看上了这为书生李甲。不惜拿出自己多年卖身之积蓄,相赠予他,让其为己赎身,欲与其厮守。”
我说道此处,顿了顿,捧起茶喝了口。
他放下茶杯,接着我的话,幽幽道来:“二人私奔行至瓜洲,遇上心歪好色的孙富。为得十娘,他处心积虑游说李甲,以李甲最惧怕的老父与十娘的妓女身份挑拨离间,胆小怕事又贪财的李甲果然中招,欲将十娘卖给孙富。”
我放下茶杯,接着道:“可怜那十娘自以为遇上天定郎君,心中立誓,山盟海誓,白首不渝。然而却得了这么个下场。于是身抱装满千金的木箱,一跃沉湖。”
无价宝以求,难得有情郎!
我与他这一唱一和的,把《警世通言》里杜十娘的故事说完了。
卫淇奥和我,总是有种奇怪的默契。
以前我把这种默契自以为是的认定成天定良缘,现在倒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最后一段,不知他听懂了没有。我视他为天定郎君,也在心中立誓……
“你是因为心疼十娘?”他问道。
原来他是在疑惑我为什么会掉眼泪。
“不。”我在心疼我自己。准确的来说,是在心疼和杜十娘一样被负心汉所伤,愚蠢的自己。
“等回去之后,我开个茶馆,给你安心的听小曲。”他这已经下好决定的口吻,还真是让人有些想笑。
“我喜静。”
“只给你一个人开。”
“会亏本。”
“我的本亏不完。”
“为我开茶馆,那为别的女人开什么?”我慢悠悠地捧起茶杯,嘬了口茶,有些慵懒地问道。
他把我这句半真半假的话当成了玩笑,微微勾唇:“看她要什么了。”
我不着痕迹地握紧茶杯:“她要一座迪士尼呢?”
他神色一滞,拧眉,莞尔,转头柔和地看着我:“为什么是迪士尼?”
我的手肘撑着头,与他对视,眼神温柔极了:“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他眼神一戾,微微一笑:“你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