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赵小悦小声问,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是,但只对了一半。”周清砚摇了摇头。
“旅舍不只是在‘改编’悲剧,它或许……是在‘修正’因果。”
“修正?”我没听懂。
“对,修正。或者说,‘收割’。”周清砚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被扭曲的因果,每一桩沉没的冤案,就像一个能量充沛的‘结’。比如何静雅的冤死,比如水娘子的百年囚禁。”
“这些‘结’,在现实世界里可能永远无法解开,它们蕴含的怨气、不甘、悲伤,就那么沉寂下去。”
“而旅舍,它找到了这些‘结’。然后,它把我们扔进去。”
周清,砚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作为‘变量’,进入这个封闭的、由怨气构成的空间。我们揭开真相,我们惩罚恶人,我们让死者安息。”
他看着我们,眼神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惊悚的洞察力。
“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
“何静雅放下怨恨,与母亲告别。”
“水娘子大仇得报,怨气消散,重归天地。”
“你们看,每一次我们达成高评价通关,尤其是像‘鬼戏班’这样sss级的完美结局,本质上,都是一次剧烈的情感与能量爆发。怨恨转化为解脱,绝望转化为救赎。这个‘结’被我们用最激烈的方式解开了。”
“而解开瞬间释放的……那种东西,或许才是旅舍真正想要的‘食粮’。”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周清砚的话,像一把冰做的锥子,扎进了我们每个人的大脑。
“所以……”赵小悦的嘴唇都在哆嗦,“我们不是在反抗剧本……我们……我们是完成了旅舍最高效的收割流程?”
“我们不是演员……”我喃喃自语,“我们是手术刀。最锋利,最精准的那一把。”
“放屁!”陆燃终于忍不住了,他一脚踹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巨响,“老子杀王八蛋,就是因为他们该死!水娘子是英雄,她就不该被钉在河里!管他妈的什么能量,什么收割!”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愤怒而通红。
“这有区别吗?陆燃。”陈深冷静地看着他,“无论我们的动机是什么,我们都完美地达成了旅舍的目的。我们以为自己在撕碎剧本,实际上,我们只是上演了一出更精彩、能量产出更高的戏。”
“sss级评价,120%的完成度……”陈深的声音像冰,“这可能不是我们胜利的证明,而是旅舍对我们‘工作效率’的最高嘉奖。”
“那我他妈不干了!”陆燃吼道,“下个副本,老子就躺平!谁爱救谁救去!”
“你觉得,旅舍会允许它的‘金牌员工’辞职吗?”陈深反问。
陆燃一下子噎住了。
是啊。
一个会因为你挑战它的权威,就把你扔进“净化监牢”的存在。
一个会设计出“见习经理”这种必死陷阱来玩弄你的存在。
它会让你轻易地躺平吗?
“那我们做的这一切……”赵小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还有意义吗?我们救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只是帮一个看不见的怪物,准备了一场更丰盛的晚宴?”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