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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拾贰 朋友之间就是要相互麻烦（第4页）

芯蕊也故意像听错了似的说：“啊？不是说好等你拿了工资再请我们吃的吗？这次是我们给你庆祝呢。”

“对呀，对呀。”大家一致点头。

“唉，感觉老是在欠你们的情，老是在麻烦你们。”舒扬低语道。

“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麻烦互相依靠，这样才会更亲近啊。”安然说。

“对呀，对呀。”大家又一起点头。

舒扬的眼睛一下就湿润了。她何尝不知道室友们一直以来都费尽心思地维护她那脆弱的自尊，平时什么都给她留一份，不管是好吃的还是网购的小玩意儿，去哪儿玩也都先不着痕迹地考虑她的经济承受能力，聚餐总选最便宜的街边小店。生活在一起两年多了，因为自己每天都早出晚归，甚至连宿舍的卫生从来都没有打扫过，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福分才遇到了这么好的室友？

舒扬不想再让这份感激使大家都觉得难为情，于是吞了眼泪，笑着说：“不行呢，工资我要存起来，我可不会请你们吃什么大餐，但是等到暑假，你们都到我的家乡去吧，到时候我一定请你们喝世界上最甜的山泉，吃世界上最香的烤红薯和腊肉饭！”

姐妹们都高兴地笑了，都说好啊，好啊，那就这么一言为定啦！

接连两个周末，萧尧和安然都去了市儿童福利院。福利院虽地处市郊，足足要转两趟地铁和公交，但到了一看，环境整洁明亮，三栋六层的粉色小楼迎着初升的太阳，显得温暖而舒适，前面是一个宽阔平坦的小院，四周紫薇花环绕。

两人去之前都抱着很强的目的性，但去了之后才发现那里极缺志愿者。他俩干了一天的活儿也没时间思考别的，晚上返程的时候很累心情也很沉重，两人坐在地铁上都默默的。尤其是安然，想着想着，眼泪就滑了下来。那些孩子们，那么小，又那么无助，有的不能说话，有的走路蹒跚，有的根本就站不起来……萧尧掏出纸巾递给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理解她的心情。

安然陪他们画画，读书，玩游戏，喂他们吃饭，给他们换衣服……离开的时候有个三岁的小男孩抱着安然的腿喊妈妈妈妈，安然的心就揪了起来，安然说乖，姐姐下次又来看你。孩子说不，你不是姐姐，你是妈妈，妈妈。安然一下就哭了起来。

萧尧则主要干一些清扫之类的体力活，孩子们的脏衣服在洗衣房堆成了山，虽然有洗衣机，但很多污渍都需要先用刷子和强力去污剂清理一遍，尤其是裤子上便溺的污垢，再喷上去污剂，那味道熏得人头晕目眩。

他一整天就这样刷刷刷，刷刷刷……接近傍晚，福利院的阿姨送他们出来的时候，萧尧觉得自己脚都在打飘。

回学校后萧尧便把福利院的情况跟兰昕说了，兰昕第二天就反映给了团委老师，团委老师立即就把福利院列入了志愿者协会定期开展服务的名单。萧尧和安然这才觉得算是为福利院做了点小事。

这个周末萧尧和安然又去帮忙，一直忙到中午，两个人吃过简单的午饭便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晒着太阳，打算休息一会儿，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也在太阳下玩着游戏，动作缓慢、僵滞，两人心里都有一种又温暖又悲伤的感觉，他们也都想到了叶菲的事，但谁也没有心情开口提及。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到他俩面前，给他俩一人递了一杯速溶咖啡。

安然抬起头来想说谢谢，却意外地惊叫了一声：“叶菲学姐？！”

萧尧抬头一看，真的是叶菲，只是跟网络照片上女企业家的形象相比，显得更日常，穿着宽松的休闲装，齐肩的蓬松短发，笑得也很清浅，看起来是那么淡雅朴素，像一朵散发着清香的茉莉花。

“认识我？”叶菲也觉得很意外。

“是啊。”安然干笑着，不知道如何解释。

“英华的？”叶菲也蹲下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

“是的。”安然应道。

“我可是比你们大很多届呢，想起读大学的日子，真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叶菲感叹道。

“可学姐看起来像刚刚才毕业的。”萧尧脱口而出，一点儿都没有恭维的意思。

“嘴甜。”叶菲笑了起来，然后又悄悄问身边的安然：“男朋友？”

“不是不是，是好朋友。”安然红着脸，连忙摇头。

“可看起来很登对呢。”叶菲笑着，故意说给两人听。

萧尧也赶紧低下头，不敢接话。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院长说你们帮了很大的忙。”

“没有啦，我觉得我们能做的实在很少……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做点力所能及小事……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很难过。”安然有些惭愧地低声答道。

“其实福利院什么都不缺，各种设施完备，平时捐钱捐物的人也很多，但是，很少有人愿意奉献他们的时间与感情，很少有人愿意把他们抱在怀里，安慰他们，给他们鼓励和温暖，而且是在他们随时可能弄脏你衣服的情况下。”

一句话听得萧尧和安然都沉默了。

“相对福利院的阿姨们来说，那些大一点的孩子，更希望得到陌生人的表扬和肯定，他们害怕看到别人摇头，害怕被拒绝，害怕别人看他们的时候那种闪躲的眼神。”

和孩子们相处了这么几天，安然和萧尧完全能理解那种感受。